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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还阳》 14、014(第1/2页)
天光顺着敞开的门洞流泄而入,萧怀恕身形忽停,挡住去路。
昭宁不明所以,仰头无声询问。
他所站的台阶高她两阶,清癯的影子倾轧而下,那两片好看的唇瓣嗫嚅一瞬,“祭礼结束后,你跟着发引的队伍出宫,我会让人接应你。”
昭宁听话地点点头。
萧怀恕沉思须臾,向下两步,她欲往后退,手腕却被重力拉住,跟着跌坠进他垂落的眼眸,“寂风给你的药,可都喝了?”
昭宁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事的意图,懵懵地应了一声。
他脸上露出意味不明地笑,很快松手,“走吧。”
“……?”不对。
昭宁暗觉有异,拎起裙摆小跑两步,“什么意思?那个药有问题?”
萧怀恕不语。
她原想追问,可是两人已经走出门口,望着守在门前的守卫,昭宁生生将满腹怀疑咽回嘴里。
细想也是。
萧怀恕前日个还想打杀她,今日却莫名其妙变了嘴脸,可不就是因为有了拿捏住她的本事。
她惶惶不安地抚着胸口。
这么说来……萧怀恕是给她下毒了?!!
她原想着找寻机会混入御祭,看看明阳要做什么,碍于威胁,只能愤愤不平地留在宁华宫后罩房。
御祭在即,官员均已到场。
昔日秀丽雅致的宫苑堆满肃静,以往用于待客的正殿早已改作灵堂,周围垂着白惨惨的帷幔,围绕着中间那尊过分华丽的金棺,略显突兀,更衬孤清。
几位皇子位前,公主其后,漫长的御祭队伍一直延至宫门。
宸安帝褪去了以往的帝王威色,一身素白袍服,未戴冕旒,在李公公的陪同下沉默地来到灵柩前。
他背对众人,盯着灵枢看了许久。
突然伸手,轻轻摸了摸棺面。
——触感冰凉,光滑得像一匹缎子。
只有宸安帝知道,这里面只有女儿的衣冠。
“朕记得,你母后生你那日下了很大一场雪。”宸安帝一边抚摸着棺木,一边叹道,“朕还稀奇,时值暮春,怎能有这般大的雪。而后西北招降,辽兵大退,大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朕私以为,简简乃天降祥瑞。”
“你母后一向身子不好,有你后变得爱笑了,和朕的话也多了起来。你的性子和你母后不一样,和朕也不一样,爱闹腾,怎么都老实不起来,便是被朕责罚,也是笑呵呵的。”
宸安帝攥紧胸前的衣襟,后背猛地佝偻下去。
身后无人敢应,唯李公公担忧地自前一步。
宸安帝面色发白,抬手让他后退,“你母后走了,你也很快长大了。”宸安帝嘴角抽了两下,又很快平复下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你母后离开得太早,太早太早,朕看你欢颜,却总觉得哪哪都是亏欠。朕觉得你的寝宫小了,头面少了,朕觉得你自幼失去母亲,过于可怜,便留你皇兄至今。”
“可是眨眼间你就长大了,不爱往朕的怀里钻了,懂得礼仪了,也变得爱冲撞朕了,总说等下个生辰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就再也不来——”
宸安帝顿住。
对啊,他的女儿……上月才过了生辰。
她的公主府,半个月前还在修缮呢。
她说想要一个大院子,比现在的宁华宫还要大的院子。
宸安帝当时逗她,问是不是有了大院子就不回宫看父皇了?小公主开始还因为大院子乐呵呵的,这话甫一说完就哭巴住了一张小脸,抽抽噎噎地落泪。
她说父皇老了,她不想出去住了。
她说想永远陪在父皇的身边,承欢膝下。
宸安帝笑,又觉得熨帖。
那么多皇子养来养去的,都不如他的公主贴心。
可是到头来哪有什么永远,十七个年头,就是简简的永远了。
宸安帝埋首胸前,热泪攒于眼窝。
殿后寂静无声,大皇子是最先哭忍的,他憋得全身通红,眼泪全都蓄在眼窝不敢落下。
旁边的五皇子楚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楚严倒是全程挺立,神情比任何人都要平静。
忽地,一片叶子被风送来,落至肩头。
痒意吸引了楚严的目光,他看过去,那片叶瓣在风拂当中犹如蝴蝶,在肩膀缓缓拍动,楚严愣了愣,扭头看向院墙之外。
槐树努力攀升着它繁茂的枝丫,勾出叶缕朝他招手。
——都长这么高了啊。
楚严怔怔凝视着宫墙。
暮春暖阳,小姑娘趴在墙头冲他笑;再一眨眼,空空荡荡,唯剩枝繁叶茂。
胸口泛上一股难忍的酸意,他不住滚动着喉头下咽,所有声音递到耳畔都化作尖厉的嗡鸣,楚严仍保持着站立,脊背挺拔,犹如一棵松。
树叶从肩头滚落,飘到指前,形成微微的冰凉。
视线触过去,却发现那是一只很小的手,她握着他的小拇指,左右晃了晃,妄图吸引皇兄的注意。
楚严张了张嘴,小声叫道:“简简?”他问,“你回来了?”
她也抬头。
小姑娘梳着双环簪,嫩绿的襦裙让她看起来像是长在河畔中央俏生生的花莲。
她摇头,用稚嫩的声音说:“简简要走啦。”欢悦得像是要去郊游。
楚严问:“去哪儿?”
简简说:“简简要去陪母后;哥哥留下来陪父皇。”
楚严蹲下来看她,轻碰她柔软的脸颊。
“那谁来陪哥哥?”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神情却是枯败而苍白的。
简简咬着手指头,好像很难回答。
楚严扯起嘴角想笑,泪却先流,他捏着她的发包,又问一遍:“简简,谁来陪哥哥?”
“父皇有很多儿子,可我只有简简。”楚严捧着她玉盘似的小脸,声音哽在喉咙里模糊不清,说给简简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得他们看重,从小到大留在身边的就只有简简了,简简若离去,谁还能来陪着我?”
她像是被吓到了,不说话,漂亮的眼睛无措地看着他脸上的泪。
“对不起简简,我护不住你。”楚严嗓音干涩,“……更顾全不了自己。”
宫墙压人,他感觉自己要被吞没了。
从她死去的每一天,每时每刻,他都喘不上气来。
他愤怒,不甘,偏生碍于皇子的身份,就连伤痛都要克制。
“我和哥哥种的树长大了。”简简把那片叶子送到他掌心,“哥哥也长大了。”
她仰头冲他笑。
日头晃得人刺眼,眨眼再睁开,掌心的那片叶子早已被他蹂躏得破碎不堪。
他又重新面向灵堂,眼里干涩,空洞洞地纳不进一缕光。
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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