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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还阳》 13、013(第1/2页)
棺木有明显打开过的痕迹,萧怀恕稍加施力将棺盖推开,一张堪称绝色的芙蓉面横冲眼帘。
昭宁不禁上前一步。
这是她第一次用除了照镜子的方式看自己,躲在他人的身体里,用陌生人的双眼窥视死去的自己。
若说原先还有几分期待,然而此刻面对着那张用上好粉脂都遮蔽不住的青白肌肤,满心就只剩凄凉了。
在随侯之珠的拥簇当中,她双手交叠搁置于腹,金昭玉粹,珠翠罗绮,那是一张万千华光都不及的美人面。
此时安静闭目,宛如睡去。
昭宁垂落的视线一瞬不瞬,怆然当中竟也不忘感叹一句:“……真好看。”默默在心里加了个我字。
是好看。
萧怀恕默语附和。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日,天光雪色中,公主笑得明媚动人。
正因亲眼见过她的鲜活,所以才不能接受她的突然离去。
两人各有心思,在棺前沉默许久。
很快昭宁就发现微妙的疑点,伸手扯了扯萧怀恕的袖口,“这里是不是被动过?”昭宁指了指自己尸身的鬓角。
那里虽有整理,但隐约可见潦草,那簇头发分明是被人随意折到里面的。
萧怀恕俯身过去,像是害怕惊扰到对方,动作颇为小心轻柔地将头发扯了出来。
昭宁看着他的动作,又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情,旋即满意点头——很好,这萧贼没有趁着她死了就冒犯她的公主威仪,依旧遵循礼法,当赏。
至于怎么赏……
心里赏过就得了,总不能真给他银子。
“被人剪短了。”
萧怀恕攥着那截断发,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
昭宁同样不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生前不得随意断发;死后更不得,能做出如此恶毒行径的只能让她想起明阳。
头发能用来做什么?
昭宁的思绪不由向不好那处延伸。
可是比起头发,更为萧怀恕在意的是另外的地方。
“帮我把公主的头抬高。”
“?”昭宁立马警觉,“你要做什么?”
萧怀恕没有解释,“先抬起来。”
碍于身份,昭宁纵使不情愿也只得照做。
她绕到前方,双手将头颅抬起,没做之前还不觉得,做起来就发现……她怎么死沉死沉的?转而一想,人死了可不就是死沉死沉的。
沉是因为自己死了,可不是因为胖了。
这么一想,昭宁果真好受许多。
萧怀恕低身凑近,指腹轻轻擦拭去颈侧厚重的粉脂,露出原本的肤色。
死人比不得活人。
便是公主国色天香,身躯在漫长的时日中也渐渐浮现出尸体常见的变化。透过灰青色的皮肤,隐约可见撑起的血管,泛着如青苔一般的色泽。
萧怀恕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命昭宁放下头颅,又去拨弄她的眼皮,拿走含在喉间的定颜珠观看舌苔,接着捧起双手耐心查验。
这么一抬手就发现了不对。
按理说人死后僵直,然而掌间的触感虽然僵硬,骨头捏起来却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分量。
昭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一件物什般被他把手玩弄,心有异样的同时更是不满,“大人,你这番不合规矩。”
萧怀恕还在观察她的指甲,分神回了一道鼻音。
“帮我把公主的鞋袜脱掉。”他放下手,移到脚边。
“?”昭宁恼羞成怒,“你、你再这样,我可就——”
“公主死状不对。”萧怀恕用一句话打消了昭宁的脾气,他快速地脱掉公主脚上的金丝鞋履,轮到袜子时指尖顿了顿,“……冒犯了。”
昭宁抿了抿唇,终是过去帮忙脱掉了另外一只。
她不懂验尸,站在旁边看着萧怀恕对着自己上下其手,表情一言难尽。
萧怀恕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变化,指着脚尖对她说道:“看。”
昭宁看了,但是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光是发现他不知何时抠掉了她涂在大拇指的蔻丹。
“手指和脚趾都淤积着乌色,甲面伴有横向凹纹。”说着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包,摊开是各式各样长长短短的银针,萧怀恕取最长一枚银针刺入左脚甲缝,长针整根没入,此番动作让昭宁倒吸一大口凉气,束在鞋袜里的十个脚指头不禁蜷缩抓地。
若、若萧怀恕当时对她这般用刑,她不但全招了,还能栽赃嫁祸十个不止。
萧怀恕专注查验,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除了脚趾,萧怀恕又取银针各探七窍。
旋即起身,眸色中倒映出的公主容颜安详,但他知道,她死得并不痛快。
“赤链霜乃天下剧毒,往往毒不入肺腑便能令人毙命。”萧怀恕长凝棺中,嗓音竟含了一抹辛涩,“可是公主十指积乌,颈色变深,便连脚掌都蕴有毒素,这些绝非一日之功。”
公主死去当天,萧怀恕收到旨意前来验尸。
“赤链霜”又名美人毒,指的是中毒者死得体面,一个瞬息间就能夺人性命,不必承受漫长的毒发过程,精神面貌自然不会有太大变化。
事实证明公主的症状确实符合这种瞬毒。
毒性强,毒发快,除了明显的口舌青黑,再无其他不可。
当夜查验完,公主的尸身就被妥善进行了安置。
若非今日阴差阳错地进来,萧怀恕永远都以为是赤链霜夺走了她的性命。
昭宁听得晕晕乎乎,又不禁后背发寒:“什、什么意思?”
萧怀恕说:“赤链霜只是个遮人耳目的幌子,公主的体内还有另一种慢性毒药。”
此毒虽缓慢却不温和,哪怕在人死后依旧蚕食着她的躯体。
即便萧怀恕看不到内里,但也不难猜测,公主的五脏六腑怕都被侵食殆尽了,换言之——皮囊之下已被毒素蛀空。
用不了多久,皮肤,毛发,都会随肺腑一样化作一摊血水,下毒之人阴狠至极,竟是让她死了都不舒坦。
萧怀恕攥紧双拳,指甲近乎嵌入肉里。
即便他刻意隐瞒了这些,昭宁却也是被他这番话吓得不轻,双腿一软险些落地。
她扶稳玉棺边缘,呆呆地看着躺在里面的自己。
昭宁想不明白是谁这般恨她,柔妃,还是贵妃?思来想去,贵妃的可能性大于柔妃,更别提刚才明阳闯入冰宫,偷了她的头发。
时间差不多到了。
在萧怀恕动起来的时候,昭宁如梦初醒般,急忙憋忍住眼泪,上前帮忙穿好鞋袜,同时整理好微微凌乱的衣冠。
她全程沉默,犹如即将枯落的树,飒飒间唯剩凄清。
萧怀恕抬睫打量,她此刻的样子清晰落入眼底,唇角跟着动了动,似有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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