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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仰春》 50-55(第25/26页)
沈霁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加油,沈老板。”
“我会的,叶老板,早点回来。”
“柒柒。”沈霁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柒柒看着她,伸手帮她把眼泪擦了,指腹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要看如意的恢复轻快。”
“但我一定会回来的。这个店,是我的起点。”
柒月小馆是很多人的起点,是她的,季荣的,沈霁的。
她会想起吃了一个月汤泡饭的季荣。
糖糖站在叶柒柒腿边,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她抬起头看着沈霁,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霁霁阿姨不哭,糖糖给你带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踮起脚尖,塞进沈霁的手心里。
沈霁破涕为笑,蹲下来抱住糖糖,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糖糖乖,到了京市要听柒柒的话,知道吗?”
糖糖被亲得往后仰了一下,咯咯地笑,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
“走啦。”叶柒柒说。
糖糖跑过来牵住她的手。
沈霁站在店门口冲她挥手,挥着挥着,又哭了。
叶柒柒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从彩虹市到京市,高铁五个半小时。
糖糖第一次坐高铁,趴在窗户上看风景看了两个小时,后来困了,就趴在叶柒柒腿上睡着了。
叶柒柒看着窗外。
田野,村庄,城市,隧道。
明暗交替,像一段被人剪辑过的默片。
她想起两年前,她抱着糖糖,坐着一辆破旧的大巴车,从海州一路颠簸到彩虹市。
那时候糖糖还在襁褓里,小小的一团,裹在粉色的抱被中,一路上都在睡觉,不哭不闹,像知道她们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攒着力气。
那时候她兜里只有三百多块钱。
她拍了第一条视频,是在那个空荡荡的铺面里,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柒柒,我决定在这个小镇开一家饭馆。”
那条视频只有三千多个赞。
陆陆续续发了两个月,涨到了十万粉。
然后有一天,一条“单亲妈妈在小镇开饭馆的日常”突然爆了,一夜之间涨了五十万粉。
她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坐在阁楼的床上,抱着糖糖,哭了一场。
高铁到达京市南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叶柒柒牵着糖糖走出站台,手机响了。
是陆知意的主治医生打来的,说陆知意今天状态很好,能自己吃饭了,还开口说了一个字。
“什么字?”叶柒柒问。
“柒。”医生说。
叶柒柒站在出站口,人来人往,行李箱的轮子在她脚边轱辘轱辘地响,广播里在播报下一趟列车的检票信息。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糖糖抬起头看她,不知道柒柒为什么哭了,她伸出小手,拽了拽叶柒柒的裙角。
“柒柒,不哭。”糖糖说,奶声奶气的,学着她之前哄自己的样子,“糖糖给你糖。”
叶柒柒低头看着她,蹲下来,把糖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糖糖被勒得有点不舒服,扭了扭小身子,但没有推开她。
叶柒柒的声音闷在糖糖的小肩膀上:“糖糖要见到妈妈会高兴吗?”
“妈妈是什么?”两岁多的糖糖还不明白。
叶柒柒解释:“会比柒柒还喜欢糖糖,还要对糖糖好。”
叶柒柒每天带着糖糖去疗养院看陆知意。
陆知意住在疗养院三楼最里面的房间,窗户对着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香得不像话。
陆知意比半个月前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不开口说话,她的眼睛有了光。
你叫她的名字,她会慢慢转过头来看你,眼睛里有一点点回应。
她会自己吃饭了。
糖糖也很喜欢陆知意。
她管陆知意叫“知意”,大概是母女连心,陆知意哭了。
每次叶柒柒带她来疗养院,糖糖都会把自己画的画拿给陆知意看,一张一张地翻,奶声奶气地讲解:“这个是太阳,这个是花花,这个是柒柒,这个是知意。”
陆知意不会回应,但她的目光会跟着糖糖的手指移动。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叶柒柒的手机里存着沈霁每天发来的消息,今天卖了多少钱,哪个客人说想她了,米快用完了要早起补货。
还附上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沈霁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后面,脸上沾着面粉,笑得像个傻子。
叶柒柒每一条都回。
季荣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一句都没有。
她有时候会在睡前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他们的聊天记录也是无比捡漏。
“今天新菜xxxx,吃吗?”
“请留一份。”
“现在还没关门,吃了吗?”
“在加班,半小时到可以吗?”
“没问题,我的顾客上帝。”
“……”
一夜又一夜,那条消息就一直挂在那里,像一枚悬而未决的棋,停在棋盘上,谁都没有去动它。
她有时候会想起他,他身上有一种像神明又像野兽的东西。
希望他做个国王向她俯首称臣,又希望撕碎他伪装绅士的外表,告诉他只有她能接受他野兽那面。
她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地按下去,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然后该干嘛干嘛。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叶柒柒从疗养院出来,沿着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往回走。
梧桐叶黄了一半,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地碎金。
她走得很慢,步子不大,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在脚边轻轻晃着。
她走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余光扫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没在意,京市遍地都是黑色的轿车。
但她走了三步之后,忽然停下来了。
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松木烟草味道,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车门缝里漏出来,精准地缠住了她的脚踝。
她转过身。
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她知道他在里面。
是一种直觉,一种本能,一种比语言更原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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