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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仰春》 50-55(第24/26页)
灯光。
“听说你昨晚带人上去逛了一圈?”赵衍用下巴朝停机坪的方向扬了扬,“你小子,我跟你借飞机你都不借,带人姑娘上去兜风倒是大方。”
江知乾的手指在啤酒罐上收紧了。
“还是之前那个?”赵衍问。
“嗯。”
“那我可算见着活阎王开恩了。”赵衍笑了,笑着笑着声音低下去,目光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脊线上,“你也该找个人了。总不能一个人扛一辈子。”。
“你知道我家是什么样。”他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只有厮杀。没有一日安宁。我妈怎么过的,你比我清楚。老太太不会满意的。”
赵衍当然知道。
他们一个大院长大,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彼此的眼睛。
“她不是那个世界的人。”江知乾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喜欢普通人的生活。早上起来吃早餐,晚上回来吃顿饭。周末带妹妹去公园,放假看奶奶。她想要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柴米油盐,人间烟火。”
“我给不了她那些。”
“我的世界是爬不出去的深渊。我爬了这么多年,还在底下。”
赵衍把手里的啤酒罐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看着江知乾。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一长一短,一深一浅。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你开恩?”赵衍的声音很正经,没有了刚才的调侃,“因为你这个人,对自己刻薄。你对谁都不吝啬,唯独对自己。你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出去,自己什么都不要。你以为这样就能洗干净你身上的血?你洗不掉的。”
“可是血脉即是荣耀,也是枷锁。”
“在你身上所有的加成,也会回馈到季家,哪怕你不愿意借用季家的权势。”
“既然为她准备回去,那么冷漠的世界,不如挽留一份温暖。”
“不如斗争到最后,很容易是你同化。”
月光落在江知乾眼睛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打碎了的镜子:“如果以后面目全非,不如相忘于彼此最美好的样子。”
“你的世界是深渊,你爬不出去。”赵衍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的事,“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也许不是你深渊上面的月光。她也许是和你一起在深渊里的那个人。”
“你已经把她拉进来=,现在又想把她推出去。你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江知乾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人人都说月光是美丽、哀伤的代表。”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挂在半空,“每次看见月光为我哀伤,我何尝不想私有月光。”
赵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他转过身,看着江知乾,“你以为你把她推出去,她就安全了?你以为你一个人待在深渊里,她就能过得好?她不会。她只会更难受。因为她知道你在底下,她救不了你,你也不让她救。她会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自己是拖累。你信不信?”
赵衍看了他一眼。
江知乾的手指在啤酒罐上收紧,铝皮被捏出凹痕,发出细微的声响。
赵衍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被夜风吹散。
“江知乾,我跟你说个事。”赵衍的声音低下来,“宋词,跟咱一块长大的那个。”
“知道。怎么了?”
“他出事,不是意外,是被人安排的。到现在没查出来是谁干的。”赵衍弹了弹烟灰,火星在夜色里明灭,“这世界看起来法治,可是想要一个人消失,对于某些人来说,还是简单的。”
江知乾的手指顿住了。
“你这些年做的事,你以为没人盯着你?你以为你干干净净的,别人就不会往你身上泼脏水?”赵衍转过头,看着他,“你得罪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活着,就是靶子。你身边的人,也是靶子。”
江知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是吓你。我是让你想清楚。”赵衍掐灭了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你离开她,她就能安全?你走了,那些人就不找她了?你走了,谁护她?你指望那些你得罪过的人发善心?”
江知乾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变重了,胸膛起伏着,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所以你的选项从来就不是留还是走。你的选项是护还是让别人替你护。”赵衍看着他,“你能放心让别人替你护吗?”
江知乾沉默了。
他终于开口:“只要我离开,她的世界就平静了。”
赵衍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江知乾的肩膀。
“你这个人,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点私欲都没有。”赵衍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做什么都是为了别人。为了你妈,为了你弟,为了那些你不认识的人。”
“你能不能有一天,为一下自己?为一下你想和她在一起的那种冲动?哪怕一秒?”
“没有私欲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什么样?”
“你觉得那些人还敢让你执行任务吗?那么多战场应激创伤,你的未来怎么办?”
“就当一个杀伤力十足,不怕牺牲的武器吗?”
赵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远处一辆越野车的灯闪了两下。
“我走了。你在这慢慢矫情。”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江知乾一眼,“对了,你那架飞机,下次借我用用。我带我媳妇上去转转。不白用,油钱我出。”
他上了车,引擎发动,车灯亮起来。
江知乾坐在石墩上没有动。
赵衍从车窗探出头来,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散。
“江知乾,珍惜眼前人。人生短短几十年,还有那么多的意外,别等没了,再后悔。”
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最后消失在山路的转角。
江知乾坐在石墩上,手里的啤酒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被铝皮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季荣影响了江知乾,叶柒柒也影响了林朝。
—
沈霁接手柒月小馆的那天,彩虹市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叶柒柒把钥匙交到她手里的时候,沈霁的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嘴唇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菜单不用改,菜价也不用动。”叶柒柒撑着伞,站在店门口,“你已经学会了,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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