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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暗卫娇养的小丫鬟》 50-54(第3/14页)
收纳进眼底,倏然平静扯出一抹笑,这抹笑有些古怪,似苦闷,似愤慨,又似绝望。
苦闷的也许是蹉跎大半辈子终于看见了希望,这希望却又临门一脚被踩灭。愤慨的也许是这世道、官场、朝廷竟沦落至此。绝望的大抵是他累了。
累得再也握不住笔,翻不动试卷,也再没有力气与权势抗争,做不到再下跪为自己喊冤。
可他还能做一件事。
“多好的盛世,多好的百姓啊。”贺筝喃喃自语,“老夫还记得几十年前第一次下场考试,年轻气盛,满心抱负,老夫也曾幻想过做官,为百姓,为自己。”
说着,他在人群里隐见几道身影,头上扎着黑幅巾,身着襕衫,是那些和他年轻时一样,充满斗志走在科举这条路上的人。
贺筝嗓音陡变,变得凄厉,“朝廷内乱,宦官当政,科举作假,一朝的命脉要被掐断!可那又如何?若能以老夫之死唤醒千千万万个读书人的血性与抗争,这个王朝就还不算完!”
他再扭头深深看了眼浮着惊怔神情的几个读书人,平静笑了笑。
旋即毅然决然地闭上眼,放任自己苍老的身体悬空,一霎卷进湿冷的河水里。
人群静了静。
很快,有人惊叫出声,“跳河了!他跳河了!”
“愣着做什么!救人啊!快——!”
有个年迈的读书人在护城河决然寻死。
这件事很快在百姓间轰闹传开,传进买完鸡汤馄饨的王渺耳朵里,他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下意识去寻贺筝的身影,待看清那小摊的马扎上空无一人,手一抖,馄饨撒了满身。
渐渐地,王渺神色变得惊惶,拔腿奋力往前跑,一路撞倒不少行人。
片刻跑至虹桥,看清桥面接连有人往下跳,他挪眼往急湍的河面瞥去,黑漆漆的护城河似一个无边无际的漩涡,他心跳停了一瞬,大喊一声“爹”,随即一个猛子栽下去。
这消息似一阵冬夜里的急风,很快传至鸭鹅巷。
众人听到风声,不禁双腿发软,心中发急,什么都顾不上,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好容易赶至护城河,愈发多的百姓围挤在岸边,何铎掏出腰间牙牌,迫使百姓让道,旋即带着鸭鹅巷众人一径往前钻。
许久,在看清贺筝的那一刻,众人急促的步伐顿停,急切的神情凝滞在脸上,很快被悲怆代替。
王渺垂着脑袋跪在贺筝身前。
贺筝闭目躺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从头到脚泛着一股死气。
晞时发怔后退,一连迭摇着头,不肯相信适才还在与自己说话的贺筝眨眼间就离开人世。
腰身被一只大手稳稳兜住,晞时无措回头看,对上裴聿那张脸,再看他身侧,宁王也听到风声赶来,神情巨震。
晞时呼吸一窒,须臾潸然泪下,指头紧紧揪着裴聿的衣袖,“你救救他,你去救救他!”
王渺似有所感,怔然的目光看了过来,苦闷摇了摇头,“没救了。”
秀婉婶与张明意紧捂着唇,悲从心起,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适才
还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如同睡着一般躺在那里,梁听澜心内振荡,在漫天吵闹声中踉跄前行了两步,他蹲在贺筝身前,颤着手想要触碰一下他,止不住地低语,“怎么会怎么会”
却有一道身影霍然撞倒他,一把扑向贺筝!
张明复如孩童般大哭出声,一时扑在贺筝肩头,一时使出浑身的力去摇晃贺筝,两线泪珠接连往贺筝身上砸,“老、老师,你怎、怎么了?老师,你醒过来,你不要小复了吗?你不能丢下小复,你醒过来!”
“醒过来!”
“小复求求你,醒过来!”
哭到最后,哭声愈发尖利,险些刺痛众人耳膜。张明复胡乱按在贺筝身上,连声重复,“醒过来!醒过来!不要离开小复!”
宁王目光里染上悲戚,更多的却是愤怒。
他上前几步,正要去拉张明复,不想就是此时,原本了无生气的贺筝蓦然呕出一滩水,旋即猛地一阵咳嗽,那双紧紧阖着的眼皮缓缓掀开。
宁王逐渐瞪大眼睛,目露喜色,“还活着!他还活着!”
裴聿一惊,忙上前拉开哭闹的张明复,指腹探了探贺筝的经脉,旋即扶他坐起来,掌心覆上贺筝的背,重重一压,贺筝又接连呕出几滩积在腹中的水。
王渺喜极而泣,狼狈膝行过来,揽着贺筝痛哭出声,“您怎么这么傻啊!”
周遭的百姓见状,紧悬的心也终于落下,跟着劝道:“哎唷,老爷子,您可要吓死我们,千难万难,都能扛过去的呀!”
“就是,可莫要再寻死了!”
晞时也高兴得笑出了声,蓄着泪的眼睛望向黑漆漆的天,“是老天爷不肯收您,贺老,您不该死,不该死!”
贺筝在鬼门关打了转,不曾想又回来了,那双存了死志的眼睛微闪着一丝亮光,嗓音枯哑至极,“我不该死”
“好好好!还活着就好!”秀婉婶与张明意相拥而泣,旋即去拉还在哭闹的张明复,“臭小子,快别哭了,你擦干眼泪看看,老师好好的!”
张明复抽噎着望向贺筝,待看清贺筝睁开的眼睛,不禁破涕为笑,“小复、小复就知道,老、老师不会离开小”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张明复倏变神色,似痛苦至极,拿手摁住心口,身子在原地晃了晃。
随即“哇”地一声,一口黑血自口中喷出来。
众人大骇,忙紧着去照看他,裴聿目光落向地面四溅的黑血,心头微动,跟着跻身进人群,探上张明复的呼吸,是温热的。
顿了顿,他沉声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晕过去了。”
晞时长舒一口气,“咱们先回去吧,回家,贺老需要好好休息,小复突然吐血,也要请个郎中好好瞧一瞧。”
这时候已然天黑,王渺闻言点了点头,将贺筝背在背上,当即便要往鸭鹅巷去。
不防被宁王叫住。
宁王走上前,望向这位浑身湿漉漉的老者,陡然把腰轻折,深深一作揖,语气温和,“老先生,方才百姓说得不错,千难万难都能跨过去,万不可再冲动行事,本王就藩蜀地,享了蜀地百姓的供养,你们便都可以活在本王的羽翼下,本王向你保证,无论是科考,还是国之昌盛,本王都不会眼睁睁见其断了根脉,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说罢,见贺筝要下来说话,宁王抬手止住,与王渺道:“带他回去吧。”
旋即宁王看向迟迟赶来的衙役与官吏,又望了眼久未散去的百姓,定了定心神,温声道:“都散了吧。”
百姓们见他适才自称本王,又十分温和,不禁想到贺筝跳河前的一席话。
有人便没憋住,问,“王、王爷?您是王爷?方才那老爷子说什么宦官掌权,是什么意思?您是王爷,怎会出现在此?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这些老百姓?这世道是不是要乱?是不是要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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