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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暗卫娇养的小丫鬟》 8、第 8 章(第2/2页)
你夜里起来吃饭么?”
里头没动静,晞时撇了撇唇,正要回西厢,身后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裴聿换了件烟墨色葡萄纹圆领袍,手里拿着自己那把剑,由面巾覆着下半张脸,像是要出去。
晞时满面友善地笑了笑,“那就是回来后再吃了?我等你?”
裴聿神情略微僵硬,遏制住要瞟她胳膊的一丝冲动,低低嗯了声,闷声不吭出了门。
他甫一走,晞时须臾叉起腰,拿两个指头对着门做了个掐的手势,“还真是少爷,惜字如金,谁稀罕问你!”
裴聿不在,晞时乐得舒坦轻松,总觉自己那寝屋瞧着各处都光秃秃的,顿时兴致盎然起来,回屋搜捡出剪子与彩纸,出来就对着日头剪起窗纸。
竹摇清影罩幽窗,两两时禽噪夕阳1。这样舒坦的生活复又过去好几日,初夏方至,窗纸已粘黏在窗柩间,斑驳花色带着霞光映在晞时脸上,显得腮畔格外红润。
她午憩睡到这时候才醒,对镜理好翠鬓,编了两条灵动的小辫,瞧一瞧天色,随即转着裙摆进了厨屋。
先前那春笋味道极好,晞时晨起赶着去菜贩婆子那买了最后一点,此番便油焖了半碟,另剩一些留给裴聿自己弄辛辣做法。
等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不见裴聿回来,晞时转去宅子外头遥遥望了眼,暗自咂摸着干脆不等他了。却忽地听见巷口传来“啪”地一声脆响!
像是瓷碗跌碎在地的声音。
旋即张明意她爹破口大骂:“你们三个眼睛当吃饭使的是不是?哭哭哭,就晓得哭,我这桩活计被截了胡,都是让你们给哭走的!晦不晦气?”
这动静引得周围几户都陆陆续续拉开了门,片刻间就有人群渐围过去。
晞时心中咯噔,暗道不妙,只恐张明意要挨打,顾不得许多就拔脚赶了过去。
离得近了便嗅见浓重酒气自张家门隙里传出。
几位婶娘低声议了两句,见晞时欲上前叩门,忙给她拉住,“哎,别过去别过去,人家的事咱们不好管的呀,在这先瞧瞧,张家的若闹得厉害,咱们报官便是。”
就是这一误的瞬间,张家大门被拉开,张明意同她娘、弟弟被推搡出来,张盛德满身酒气,一路拉拽着三人往那条溪边走,嗓子里喧出来的话可谓恶毒:
“老子这就拉着你们去溪边洗了这点晦气!”
张明意哭得直喘气,手中挣扎却不停,甚至带了点讨饶,“爹,爹!我们不哭了,不哭了,您消消气,好活计还会有的!”
张盛德脚步陡停,浑然不畏跟过来的邻居,高扬起手就要往张明意脸上落下巴掌。
晞时却不知哪来的胆子,猛冲上前拦住张盛德的胳膊。
她的手分明在抖,人却看着他扯出一抹还算和善的笑,“张伯,今日酒兴不错,青天白日的可别做出什么事让大家瞧了笑话,您说是不是?”
倘或是平日清醒时,这张盛德见了邻居也乐呵呵的,面上一派和气,不会自己撕了面子。
可浑身浓厚的酒气足以证明他牛饮不少,仗着自己力气大,一把就将晞时给甩去一旁,“你起开,老子让你管闲事了?老子教训自家闺女,干你何事?”
这样拉拽一番,晞时也渐敛神色,尤其在瞥见张明意脸上那还红彤彤的巴掌印时,双目里就窜起火苗。
好,既不叫她闲事,那她作为邻居,站在人群里讽两句,总管不着她!
这般想着,晞时泼口便回了一句:
“您教训谁,是不干我的事,可您在巷子里胡乱吵嚷,吵着我的耳朵了,这巷子又不是您张家的,是咱们大家的,正好,您要往溪边去,我看您不如先去洗洗这张臭嘴!洗干净了自然就不吵了!”
张明德此刻虽瞧着怒火中烧、有些骇人,亏在没念过书,翻来覆去就是几句不中听的话,骂不过就欲动手!
可晞时却飞快窜进了人群里,三言两语挑起众怒:
“嗳,李婶婶,你说是不是?你家同张家离得近,您儿子不是在念书么,这念书啊,最忌吵闹,这一吵,指不定记在心里的诗文就消失不见了!何家姐姐,你家官人不是寻了个巡捕房的差事吗?好容易才稳当下来,又常在夜里上值,这青天白日闹哄哄的,打扰你官人休息的呀!”
牵扯到自家利害关系,人群果真多了点不满之声,七嘴八舌凑在一处声讨张盛德,使他原本就通红的脸色愈发难看。
张盛德瞥见妻子同一双儿女都躲去了人群后,肝火更是压不下去,一阵推搡就要去拉他们,怎知手却在胡乱中搡到晞时。
晞时能在侯府稳居一等丫鬟的位置,靠的自然不是那点机灵劲,端正起来也颇有两分气势,虽在权贵面前还不够看,在张盛德面前却足够了。
只见她狠挥袖摆,厉声“啐”了口,“张盛德!你好大的胆子!”
张盛德稍怔。
晞时见状叉起腰,指头点一点他,“你还要杀人不成?你别忘了,何家就有位官爷,要不要使人去请他来,拿了你去牢里关上两三日!”
那何家妇人心头有刹那暗爽,自家官人被称官爷,好似她也跟着当上了官太太似得,忙不迭地就站出来替晞时撑腰,“就是!张家的,我敬您是长辈,您再在这般闹个没完,可就休怪咱们这些做邻居的不讲情面了!”
可张盛德酒气上涌,五内都烧着火,又逢生意被抢走心头大恨,哪还管什么官爷不官爷的,登时窜起来就要打人。
“不让是吧?那老子手下就不留情了!”
那双手还未探到晞时半片衣角,张盛德却蓦然往后飞了五丈远,沉重的身躯落地时翻滚了两圈,牵带出“哎唷、哎唷”的哀声。
晞时原本撑起来的那点气势霎时凝住。
她本暗自在心中估算好了,也偷瞥见何家妇人的动作,她将人家捧得高,人家是断不会叫她断半根头发丝的。
人群攒动,凭谁都叫张盛德这一出惊得愣在原地。
唯有晞时缓缓转头,透过乌泱泱的脑袋缝隙看见了沉默立在鸭鹅巷巷口的青年。
是他出手了?
她左等右等,不见他归家,何时回的?
他正盯着这边,不知看了多久,她凭空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目光,竟生出一种近乎称得上是安心的错觉。
她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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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竹摇清影罩幽窗,两两时禽噪夕阳。《初夏》朱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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