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卫娇养的小丫鬟: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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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拉开,露出张明意含笑的花颜,她晃了晃手上那碟肉元子,“香不香?热乎着呢,我说让你尝尝,我娘就立马叫我送来了。”

    晞时扶着门,立刻跟着笑了笑,“先替我谢过秀婉婶。”

    人家都好心送吃食来家里了,总得寒暄两句。

    晞时留下一句稍等,双手把住这扇黑漆漆的门,回首举目遥望还站在原地的裴聿。

    见他不知在想什么,便喧着嗓子道:“少爷,张家的秀婉婶托明意送了肉元子来!”

    他是主家,经他点头,她才会邀明意进院。

    尤其他平日总覆着下半张脸,晞时暗自琢磨过,大约也是不喜让旁人多瞧他的。

    裴聿瞟她一眼,瞧不清眼底是何情绪,默然转背进了东厢。

    晞时了然,转过身向张明意欣欣笑起来,“我家少爷昨夜打鬼去了,正乏着呢,你知道的,他脾气怪,进来吧,我斟茶你吃。”

    这厢张明意由晞时引进了门,穿过二门便微微张着唇,“这宅子好大,怎的什么也没置办?瞧着空落落的,我若不是知晓情况,倒要以为没住人了。”

    晞时眼眸浮起笑,引她在竹编四方桌旁坐,“家具都置办了,少爷喜空旷,我哪好指点人家摆弄家里的陈设?”

    张明意眼神转去东厢,掩唇嘻嘻笑了两声,忙叫晞时也坐下,与她咬耳轻语,“哎唷,这里没旁人,你同我说,你与你家少爷同住一片屋檐下,当真习惯?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么?”

    不自在?

    张明意这话稍显迤逗,晞时自然是能听懂。

    回想裴聿那张时常冷淡的脸庞,着实没办法让心思长歪。

    更别说她心中幻想的向来是温润和善的青年才俊。

    在脑海里刻画出裴聿玉树临风穿道袍、带幅巾的模样,晞时不由打了个寒噤,当即就摆摆手,“哪能有不自在?你娘是不是又好奇问了几句?我真就是他的丫鬟。”

    她可是立下大志,要攒够二百两就跑路的。

    非要粘连点什么在二人之间,那便是雇主与丫鬟的关系,虽说她如今不再是丫鬟,可对外头交代的不正是如此?

    说着,晞时垂下视线去望那碟肉元子,伏腰凑近轻嗅,笑弯了眼,“果真很香,明意,你用过饭不曾?若是用过了、不急着走,就留下来同我说说话,顺道一齐把这肉元子吃干净囖。”

    张明意讶然,“我倒是用过了,你不给你家少爷留?”

    裴聿哪爱吃人家赠的吃食?他向来只吃自家的。

    晴光轻折,细细密密的光影落在晞时鬓旁,她不欲再说起裴聿,琢磨着说些女孩子间的悄悄话,便一连嗔着张明意,拿手推了她胳膊一把,“哎呀,你别问这么多,咱们一起吃就是嘛!”

    怎知这一推,张明意登时捂住胳膊,脸色有一刹那的痛苦。

    晞时唬了一跳,忙凑近挨着坐下,细细窥探张明意的神情,“抱歉,我下手没轻没重,可是弄疼你了?”

    原以为张明意用不了几时就能缓过神,谁曾想她眼梢竟泄出几滴泪,晞时愈发觉得不对劲,脸上跟着犯忧,“说话呀,你是怎么了?”

    张明意嗫嚅着不肯说,显然要苦闷咽下心事。

    但也许年纪相仿,这些日子又同晞时相处得极其融洽,抬眼窥清晞时眼底的担忧,她刹那间就含了点委屈。

    俄延半晌,便捋起袖管子给晞时瞧。

    白皙的小臂上大片红肿,同她腕侧延绵出的青色经络斑驳交织着。

    晞时骇目圆瞪,先问,“好端端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可很快又醒了神,倘或是磕碰,断不能撞成这样,那是如何?摔的?叫人给打的?

    晞时左思右想,猜准答案,腹内火气急汹汹就往上冒,双眼盯紧张明意,带着点笃定问,“你爹与你动手了?”

    张家一家四口,秀婉婶与张伯共育一女一子。

    张明意底下还有个小她四岁的弟弟,可惜是个痴傻儿,人是少年模样,心智却如三岁孩童。

    先前一同去买菜,张明意还好好的,她娘断不会打她,弟弟又是个痴傻的,如此推断下来,便只有她爹张伯了。

    在鸭鹅巷住了这么些时日,是隐听张伯脾气不大好。

    张明意垂下了脑袋,虽未吭声,一滴泪珠却砸进紧握的拳心。

    晞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深深吸了口气,越看那伤口越怄火,烧得她险些丧失体面与理智,猛地一拍桌,泼口就骂了句,“畜生!”

    骂完她又忙解释:“我一时嘴快,不是不尊重你爹,只是你爹实在太不是个...太过分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舍得打你?”

    “娘在做肉元子,我没看顾好弟弟,让他碰了爹给人制的椅子。”张明意低声道。

    这时候晞时站着,张明意坐在原处。

    张明意抬起脸仰望晞时,那粘成几簇的睫毛像极了湿濡的羽毛。

    抓取到晞时的关怀,她就恨不能把那些羽毛再捧得凑近点,叫晞时用轻柔的呼吸吹干它。

    晞时被这样的目光望得稍有怔愣,片刻才急匆匆踅进屋子里。

    再出来手里多了一小罐药膏,捧起张明意的胳膊就擦拭上去,“这药是我先前搬来时备上的,听药铺伙计说是专治跌打损伤。忍着点疼,你呀,就该早些与我说,亏得我前几日撞见你爹还同他和颜悦色,你若早与我说,我即便做不了什么,也要在背后拿一双眼睛剜死他!”

    “这药效起得快,你忍忍,啊。”

    “晓得了,”张明意道:“嗐,我好容易有个相处得来的朋友,不想你知晓这些糟心事......”

    后来说了些什么,被东风掩盖,又或是女孩子们刻意压低了交谈声,裴聿没能再听清。

    他坐在案前,背欹在椅身上,仰脸时那凸出的喉咙上下滚了两圈,虽阖着眼,却明显毫无倦意。

    张家琐事同他无甚干系,当下有更重要的事要细究。

    孤坐片刻,他复又抬起手掌遮住扑在面上的那扇光,在光晕里蜷起指腹磨了磨。

    很奇怪,他碰她,怎么就少了那种古怪感?

    身体不排斥,内心不觉辗转难耐,甚至还想那点触感留在指间。

    可迟迟就是想不明白。

    裴聿干脆不再去想,往案缘下的暗屉里抽出一把精巧匕首,随手取了案上一块长条木头,继而细细雕刻起来。

    这头谢过晞时,张明意起身告辞,又噙出一抹笑,像先前疼的那人不是她,“那肉元子再吹就彻底冷了呀,你不必送我,你说的我记住了,我念你的好,明日咱们溪边再见,还一同去买菜呀。”

    晞时固执送张明意出去,举目遥送她转进巷口那宅子,有些话到底咽回腹中。

    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又能管到哪个地步?

    不觉下晌将要翻篇,西晒的太阳斜斜照进院子里,晞时捡回先前被裴聿扔在一旁的剑,拍了拍灰尘,见东厢安静便走过去,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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