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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嫁清冷状元郎后想和离了》 18、第十八章 鹰巢鹤影(第2/2页)
最后,所有目光落在了已醉意醺然的佟冕身上。
“妹夫,请吧?”原凌风将小弩递过去,笑容灿烂。
佟冕扶着桌案慢慢站起来,身形微晃地接过那把冰冷的小弩。
他努力聚焦视线,看向十步外那晃动的铜钱光亮,只觉得眼前重影幢幢。
他模仿着方才众人的姿势,举弩,瞄准,手指扣上悬刀。
“嗖——”弩箭软绵绵地飞出,离铜钱还有三尺就无力坠地。
“脱靶!罚酒三碗!”原凌风高声宣布,亲自斟满三大海碗。
佟冕看着那酒,又看看落地的弩箭,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回桌边,端起第一碗,慢慢喝下。第二碗,速度更慢,喉结剧烈滚动。到第三碗,他几乎是灌下去的,酒液从唇角溢出,打湿前襟。
喝完,他踉跄一步,被身后的佟安扶住。
“继续!”原凌风不给他喘息之机。
第二矢,佟冕似乎想调整,结果弩箭直接射到了木架上。
又是三碗。
第三矢,他几乎握不稳弩,箭矢不知飞向了哪个角落。
“九碗了!”原凌风拍桌大笑,声震屋瓦,“妹夫,你这文人风骨,莫非都泡在酒坛子里了?”
佟冕面色酡红,眼睛已经不聚焦,凭着本能又要去端酒。
“够了!”原雪梵猛地站起,声音压着火星子,“大哥!你存心的!”
原凌风挑眉:“怎么?玩不起?他是我原家的女婿,喝几碗酒、投几把游戏都不行?”
“你……”原雪梵看着佟冕那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心头火起,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
最终,佟冕没能喝完第九碗。
他身子一软,彻底醉死过去,还是被佟安和另一仆役眼疾手快才勉强架住。
原凌风看着不省人事的佟冕,对父母笑道:“得,妹夫今儿是走不了了。厢房备着,让他歇着吧。咱们原家,管够醒酒汤。”
原宏时闻言,松了口气,忙不迭道:“那快让人备些葛花、枳椇子煎汤,这两味解酒毒最灵,给清之送过去。”
原凌风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到底没再挤兑,摆摆手让小厮去准备了。俞氏也忙吩咐人收拾厢房。
热闹散尽,披甲堂杯盘狼藉,酒气熏天。下人们架着软成一滩泥的佟冕往后院挪。
原雪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癯却狼狈的身影消失在廊角,听着耳边兄长犹带得意的笑声,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
烦,真烦。
他干嘛不耍赖?不会装晕吗?蠢死算了!
原雪梵在心里骂归骂,可终究不放心,提起裙摆就要跟上去。
“团团。”原雨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原雪梵回过头:“姐,我去看看佟冕。”
“看什么?”原雨棠将她拉到廊柱阴影下,“下人们自会照料。你此刻去,是以什么身份?是忧心丈夫的妻子,还是跟他赌气的小娘子?”
“……”原雪梵一时语塞。
“他醉成那样,你去了又能做什么?”原雨棠轻叹,“倒不如让他睡下。你随我来,厨房新熬了桂花酒酿圆子,咱们姐妹边吃边说说话。”
原雪梵自小就听原雨棠的话,撒起泼来有时连原宏时和俞氏都拿她没辙。唯独原雨棠,都不必开口,只消柔柔地看她一眼,她就立刻蔫儿巴了。
姐妹俩来到了小厨房旁的凉亭,原雨棠的大丫鬟已经往亭中的石桌上端上两碗酒酿圆子。
两姐妹坐下,原雨棠看着妹妹小口吃圆子,轻声道:“团团,你与佟妹夫的事,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原雪梵捏着汤匙的手一顿。
“你气大哥胡闹。”原雨棠声音轻柔,“可,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气佟妹夫太死板,不知变通?”
原雪梵低头不语。
“姐姐不是劝你什么。”原雨棠握住妹妹的手,“只是想起我刚嫁给你姐夫时,有回我想吃东街王婆家的月饼,他跑遍半个京城,把三样口味都买齐了回来。我那时年轻,觉得他连我爱吃什么都不打听,气得三天没理他。”她笑了笑,“后来才知道,有些人心里有,嘴上笨,手上却诚实地做着。”
“我不是气他今日怎样……”原雪梵声音发涩,“我是气这两年,他像是个规矩精转世,成天管得我五迷三道的。而且!姐姐,你知不知道前阵子王二娘办的消暑宴,我就在宴上秀了几句恩爱,他、他回去就教育了我!”
原雨棠柔声道:“王二娘宴上的事,姐姐听说了。你说佟冕回去教育你,可你想过没有,若他当时当场驳你,或是事后由着那些话传开,今日被议论的会是谁?”
她轻轻叹了口气:“父亲从小教我们祸从口出,不是要我们做锯嘴葫芦,是要我们明白,有些话在自家说是玩笑,到了外人耳里就变了滋味。佟妹夫当场不语,是顾全你的脸面;事后提点,是真心替你思量。”
原雪梵见姐姐居然向着佟冕说话,低着头没吱声。
原雨棠温声道:“他长你五岁,又是状元出身,如今在礼部当差,看事自然比你深远些。许是他性子冷,话说得硬,让你不爱听,这是他的不是。可姐姐是过来人,看得分明他对你的心意,不在那些甜言蜜语里。若他真一味纵着你、哄着你,由着你在外头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那才是害你。就像蜜糖虽甜,却容易坏了牙齿。有些话听着不中听,却是真心为你好。”
凉亭里,夜风穿过竹帘,带来远处隐约的荷香。
原雨棠望进妹妹的眼睛:“团团,人心是肉长的,没有真捂不热的道理。只是你得细品,他是拿冷水泼你,还是默默替你挡着你看不见的风?”
这时,周文简身边的小厮来寻,说小闺女闹觉要找娘。
原雨棠起身,最后轻抚妹妹的发顶:“还剩两个月呢。是甜是苦,总得静下心,好好尝一尝才知道。”
凉亭里只剩原雪梵一人。
月光洒在空碗里,映出一点模糊的光晕。
她站起身,廊下寂静无人,她朝厢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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