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清冷状元郎后想和离了: 19、第十九章 醉后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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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冕被扶进厢房时,已醉得彻底失去平日端方自持的形容。

    两个健仆将他半架半拖地安置在榻上,便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佟安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拧了冷帕子想给他擦脸,却不知该从何下手,他家少爷可从来没有酩酊大醉过哎哟喂!

    原雪梵走到厢房门口,本想看一眼就走,此刻却挪不动步子。

    榻上那人仰面躺着,石青色的直裰最上面两颗盘扣松开,露出一段脖颈与隐约的锁骨。衣襟皱得乱七八糟,反倒把他那副清瘦腰身勒出来了。素日里绾得一丝不苟的发冠早已松散,几缕墨发挣脱出来,汗湿地贴在颈侧。

    可能是燥热难耐,他抬手扯了扯已经散乱的领口,手指却失了准头,无力地划过下颌泛红的皮肤。

    这……是佟冕?

    那个永远正襟危坐、连睡觉姿势恐怕都要符合寝居仪轨的佟清之?

    此刻的他,像一尊被打碎冰冷外壳的玉像,内里竟是这般活色生香。

    佟安见原雪梵来了,如蒙大赦地道:“少夫人,您给少爷擦擦脸吧,奴才去打点水来。”

    原雪梵接过手帕,佟安就跟兔子似的跑了出去。

    原雪梵来到床边,低头看过去。

    此时的佟冕褪去清醒时的冷硬面具,眼角染着薄红,长睫湿漉漉地覆在眼睑上,随着不安稳的呼吸轻颤。这幅模样,竟是平日完全没有的艳色。

    真是……秀色可餐。

    这四个字跳进她脑海,惊得她手一抖,往后退了几步。

    疯了!她肯定是疯了!才会对着这个马上就要和离的夫君,产生这种黄色的念头!

    可她的眼睛却像有自己的主张,黏在他身上,撕不下来。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榻上的人突然动了动。

    佟冕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嘴唇翕动,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

    原雪梵屏住呼吸,凑近了些。

    “唔,水……”

    是在要水。

    原雪梵转身去倒了一杯。端着温水回来,却见佟冕好像非常难受,侧身蜷缩起来,额角渗出更多细密的汗。

    “佟冕?”她以为他醒了,便试探着唤了一声。

    可对方毫无反应。

    原雪梵回头一望,佟安早已蔫不出溜地把打好的水放在了门边,人已经不知道躲哪去了。

    她收回视线,看了眼榻上这个醉鬼。

    没得指望了。

    她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扶起佟冕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她将杯子凑到他唇边,他却死活不肯张嘴。

    她耐心耗尽,只得捏住他的腮,将他紧闭的双唇挤出一条缝,干脆利落地往里一倒!

    哗啦啦啦!

    茶水离开杯口,完美地避开他的嘴,顺着他下巴,浩浩荡荡地奔向他脖子,悉数灌进了他领口里。

    原雪梵举着空杯子,僵在原地。

    佟冕胸口的衣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湿了一大片,石青色洇成了深青色,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一片起伏的轮廓。

    原雪梵:“……”

    这时,肩头的人动了动。

    佟冕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唔……?”

    他感觉胸口一片凉,低头一看,竟是一大片水渍,他茫然地问:“……下雨了?”

    “……没。”原雪梵起身,又倒来一杯水,“喝。”

    杯子拿在手里,他没放。低头盯着空杯子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发愣。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凤眸蒙着一层水雾,映着烛光,竟然别样地迷离。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眉头微微皱起,不敢置信地开口道:“团……团?”

    原雪梵动作顿住,低声应了个“嗯”。

    佟冕眨眨眼,又眨眨眼,像在确认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他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那手上的皮肤温软、弹润,是真实存在的。

    佟冕眉头又蹙了起来,表情懊恼,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如何弥补的孩子,他说:“我错了。”

    原雪梵一愣,那句到了喉头的“惊艳才绝的状元郎何错之有?”还是咽了下去。

    “永昌侯府……”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混乱的思绪,“那晚,我不该……那样说你。”

    原雪梵的心一跳,永昌侯府,她的一块心病。

    佟冕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一鼓作气地道:“我不该,指责你吹牛,更不该跟你讲那些……混账道理。就算非得要说,也不应该用那样的口吻……”

    他的呼吸急促,酒气喷在她颈侧,热烫烫的:“我回去想了很久,不对……全都不对……”

    原雪梵没有说话。

    “我应该想的,不是你怎么能那样说,而是——”他停住了,“而是,为什么那些能让你开心的事、让你愿意拿出来说的好……都不是我做的?”

    原雪梵沉默了好几息,探手覆上佟冕的额头,想看看他是不是因为醉酒发烧了。

    “我没醉、也没发烧,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佟冕歪头气恼地躲过她的手,“我写了检讨,整整五页……”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了回去,只急切地看着她:“你想看吗?我、我去拿……”

    说着竟真要挣扎起身,全然忘了自己醉得连坐稳都难。

    “你去哪里拿?”原雪梵摁住他的胳膊,“这里是我娘家,不是你的退思堂。”

    佟冕如梦初醒,这才半睁着眼睛打量这间屋子,陌生的装潢,与退思堂完全不同的格局设置,他这才死了心。

    他被她按住动不了了,只是依旧执拗地道:“没事,我背给你听。”

    原雪梵:“……”

    见她没出言拒绝,佟冕已经自顾自地背起来了:“检讨书,永昌侯府夜宴后,花厅训妻一案。”

    原雪梵嘴角一抽。

    训妻?这什么破词?

    佟冕没察觉她的表情,继续背:“当夜,夫人宴归,吾于花厅设刻漏、列条陈,逐一批驳夫人所言破绽,致夫人含怒而去……此错在何处?错不在指出破绽——那些破绽确实该指。错在指的方式。”

    “吾事后自省:夫人为何要在外头编排那些话?为争一口气。为何要争这口气?因为被人挤兑了。吾身为夫君,彼时该做的,是先替她把那口气挣回来,而不是等她回家,再往她心上补一刀。”

    原雪梵愣住了。

    “吾思索数日,想明白一个道理:想让夫人往后不在外头乱说,靠训无用,要先贿赂夫人,尔后再讲夫人不爱听的大道理。”

    “其一,夫人爱美饰。步摇、耳坠、项链,往后见着好的就买,不拘名目,多多益善。”

    “其二,夫人爱华衣。时新料子、鲜亮颜色,每旬裁几身,轮着穿。”

    “其三,夫人喜热闹。戏班、杂耍、集市、宴席,想办就办,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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