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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饲养它》 120-130(第11/16页)
肆敛财,财权雄厚,要拔除他们难如登天。既然拔除不了,那就只好拉拢合作。慢慢的,政府内部与这些势力混杂成一团,当前的**面是两方共同作用的结果。
太空军首选的进攻手段是远程导弹攻击,负责操作的自然不是薛清徽这种门外汉,她与其他政客一起坐在专门的大厅里,大厅正前方的墙壁上有一块巨大的屏幕实时显现着各种高深的图。
万枷的位置就在她旁边。
她比薛清徽还早到,穿着长靴的脚踩在前面那只椅子底部的横梁上,薛清徽走过来,在她身旁端端正正入座,还和颜悦色向她问了好。
“有什么好的?”万枷冷笑道,“主战队里又没有我的人,先锋队里我的队员也死光了,薛小姐这是打算来场卸磨杀驴?等攻打母舰成功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朝我们动手了?”
“小姐”是薛清徽还在当薛乘风孙女时外人对她的称呼,今非昔比,她的身份地位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万枷这么叫纯粹是在膈应她。
薛清徽没生气,无视那点口头之快,依然是一副慈和柔善的样子:“万统领,我们政见不同,因分歧而生的斗争难免见刀见血,不过我想……不必是今天。”侍者端来茶水,她做了个拱手相让的姿势,对万枷微笑道,“请。”
万枷用鼻子哼了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与她相反,薛清徽只浅浅抿了一口。
万枷知道薛清徽的遭遇,虽然很是看不惯她一口水都要分成三口咽下的做派,却也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薛乘风怕死,这不是什么秘密。有钱有闲的人一旦想要追求永生,受害的便是身边人,他还活着的时候为了追求长生干出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除了找同血型的陌生人换血外,自然也没放过身边的人。
至亲的血有着陌生人没有的功效,只要奉血者保持着虔诚尽孝之心,每四个月奉上足量的鲜血供长辈喝下,长辈就能在晚辈的诚心祝愿下实现永生。
——这个说法来自一个自诩风水大师的骗子,而薛乘风抱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问自己的一众儿女以及孙子孙女谁愿意给他尽孝。
后辈们一开始争相抢夺尽孝的权力,后来一听尽孝的方法,一个个都吓得不做声了。
只有薛清徽的爸爸、薛乘风的长子试图借用这个机会巴结讨好父亲,又不愿意自己受苦,所以推出了薛清徽,对薛乘风说您的孙女可以。
那时薛清徽才十几岁,正是青春期小姑娘长身体的年纪。
这场天长地久的鲜血仪式掏空了她的身体,也无限地助长了她对权力的贪恋、她的恨意及野心。只有得到了权势,站得够高够远,才不会被任何人呼来喝去像工具一样使用,“小姐”、“某人的孙辈”、“某人的儿女”这种头衔远远不够,要当就得当最强的掌权人,不然也只是从菜市场里任人挑选的肉变成了拍卖会上打着高端稀有标签的肉而已。
她用皈依佛教的方式掩盖自己的锋芒,将自己的真实感想用一层柔软织布掩盖,修磨成没有锐角的圆。她抄写经文,广结善缘,日日为自己的祖父祈祷。
后来,本对她有所提防的薛乘风也逐渐对她放下了戒心,偶尔赏她一些金银、一些股份,像在奖赏一只温顺无害的猫狗。
再后来,薛乘风死了。
明眼人都隐隐猜到了背后推手是谁,不过由于没有证据,而且薛清徽向来以温良形象示人,识时务者也只好转头去巴结她。她以一种不符合外表的雷霆手段发展自己的势力,架空自己的父亲,拉拢同伙,挤兑集团中有异心的人,很快将股权与话事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万枷并不可怜她,因为薛清徽并不软弱,“可怜”与“同情”这类用于弱者的词汇与她并不沾边。
滥杀无辜,肆意敛财。
从受害者一举跃升为加害者。
她取代了自己的父辈,清醒地走上了与父辈相同的道路。
席上的人皆已就位,离预定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本是急迫的时刻,但也许是察觉到了万枷的注视,薛清徽像话家常一样,把茶盏放到面前的桌上,悠然道:“人都想保住自己当前已有的权力,甚至更上一层楼,而不是通过分享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就是人性。换成是你坐到我的位置,恐怕也不会做出比我更好的选择。”
“是吗。”万枷淡淡道。
“是啊。”薛清徽摇晃着茶盏里澄澈的茶液,叹道,“再好的事物,只要有人加入,发展到最后也总会背离初心。万统领,你的初心又能坚持多久?”
她侧目看向万枷,眉眼藏着冷淡的笑,“就算你能坚持,你的传承者也能?”
“也许吧。”万枷说,“我没法保证自己能一辈子坚定不动摇,更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不过……要是有朝一日我变成那样,到时自会有年轻的血液来取代我。”
*
“……你是谁?”
清亮的声音像水滴溅入湖面。
仿生人的脸颊在她面前模糊起来。
“我是谁?”它模仿她的语气与声调问。
矗立在洞穴中间的白色大脑突然间像被戳破的蛋白一样爆裂流散出来,无数触手腾空而起,从光秃秃的树干生长为枝干虬结的树冠。
在唐念反应过来并做出回应之前,那些触手朝她飞快袭来,将她一把卷了进去。
第128章 夸父第一千五百六十一次重生的她
眼前白光刺目,再次睁开眼睛时,唐念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母舰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周围陌生且诡谲的景象。
天空不再蔚蓝,遥远的天幕泛出一种温润清淡的浅绿色,清透犹如玉髓。绿色中似乎又带着一点儿暖光黄,整个天空流光溢彩,闪耀着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光辉。
比太阳略小一圈的陌生恒星悬在地平线上方,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往下掉,每往下沉一些,橙黄表面就血洗得越红,黄绿色的天空也逐渐转为浓郁的钴蓝色。到最后,恒星凝固成滚圆的血珠,向四方八方喷洒铁锈色的血雾,血雾弥散,将天胚浸染成炽烈的红,辉煌壮丽如同一首史诗。
她稍稍低垂视线,看到赭褐的山脉连绵在大地上。
每一块石头都长得不屈不挠,嶙峋,崎岖,锋芒毕露。倔强地扭曲着,像锈蚀的铁钉一根根一排排深刺进土地里。
橙黄河水潺潺流淌,看起来又重又稠,自黑色的火山岩上蜿蜒而下,拖出绵长的湿痕。
她还闻到一股古怪冲鼻的气味,像几百块硫磺皂硬邦邦地堆积在她鼻腔里。
……鼻腔?
她有鼻腔吗?
唐念试图摸一摸本该存在鼻子的地方,然后惊讶且释然地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手。
对了……她也没有眼睛。
眼睛消失以后,她的视力范围不再受限于人类那点水平视野和垂直视野,她突然变得能看清一切,在看清前面的同时,她也看清了背后,在目视左边之时,她也凝视着右边。上下左右不再是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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