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它: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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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中间充当了润滑油般的斡旋作用,她努力理解邢知理跳脱的思路,尽量将其转化为能被其他人读懂并理解的语言。这么做一方面是出于惜才,另一方面也是不服输。她不理解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她和邢知理的智商差距会比猪和人的差距还大。

    讲述到这里,万枷对唐念说:“那段时间我们同吃同住,我其实早在入学那会儿就听说过她的事迹,很多人都说她是个怪人,但接触下来……我发现她不是怪,她可能只是生病了。”

    阿斯伯格。

    万枷后来了解到的这个病症十分契合邢知理的种种古怪表现。她缺乏与人的眼神交流,对“分享”一事毫无兴趣,兴趣局限,智商高,生活刻板,拥有一套在别人眼里难以理解的规矩,连刷牙的牙膏每次挤出多少都有严格定量。

    “我想她的父母其实是知道她的病症的,但比起‘生病的孩子’,‘孤僻的天才儿童’这种叙事更让他们痴迷,所以他们没有及时对她进行干预,而是放任她成为了现在这样的人。”

    唐念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你们后来成为朋友了吗?”

    万枷摊开手笑道:“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感觉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正成为她的朋友……她有她自己的世界。但当时我应该是世俗定义上最接近她朋友这一角色的人了吧。”

    万枷说她当时的性子比现在活泼多了,现在这样已经是经过岁月沉淀的结果,她年轻那会儿喜欢逗人玩,干些猫嫌狗厌的事,邢知理被人逗弄后的反应与其他人很不一样,因此她尤其喜欢去招惹对方。

    譬如拿走实验室里她常坐的那把椅子。

    其他人来到实验室,发现自己常坐的椅子不翼而飞,一般都会意思意思寻找几分钟,实在找不到就另寻椅子作为替代。但邢知理不。

    她如果找不到,就会天长地久地一直找下去,最长的一次找了一个多小时,之所以没有持续下去,还是因为导师大怒,拍桌骂得唾沫星子横飞:“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拿走了邢知理的椅子?!”万枷看导师气得脖子上筋络毕现,仿佛下一秒就要血管爆裂而死,意识到大事不妙,才赶紧将椅子放回原位。

    “……”

    唐念无语道,“我觉得你比她更难相处。”

    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唐念越想越怀疑那个定时炸弹的无聊测试万枷其实乐在其中。

    “有吗?没有吧。”万枷说。

    她和邢知理的友谊维持到了数字永生的委托结束,那之后邢知理正好本科毕业,她没有与人保持线上联系的习惯——万枷很怀疑她究竟有没有社交帐号——总之随着合作结束,万枷也暂时失去了她的消息。

    再次听闻邢知理的动向是2062年底,她得知邢知理硕士期间转方向研究冰川病毒去了。

    “她本科期间主要是在做脑神经课题,跨度很大。”万枷对唐念说,“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她是那种做成功一件事后就会瞬间对其失去兴趣的人,她的生活需要时时刻刻充塞挑战,她喜欢从零到一的解谜过程,不喜欢从一到无穷大的应用过程。”

    而万枷不一样,从零到一对她来说太难了,从一到无穷大才有源源不断的成就感。

    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忙自己本专业的事,即使得知了邢知理的动向,也没找到机会与她联系。

    时间匆忙,一晃来到了2063年,生物战爆发。

    “从2046战争正式打响那年开始,生化手段就一直贯穿战场,尽管世界各国都相继出台了道德倡议,说这个手段不人道,会伤及太多无辜平民,但一点用都没有,真正打起来谁还在意平民的生死?不过2063年的生物战……你上学时学历史应该也有学到,它与其他零零散散的生化手段不一样。”

    这场生物战使用的是远古冰川里保存的病毒,由于时间太过久远,人类的免疫系统早已无法顺利识别它们,严重缺乏特效药与疫苗,因此这场生物战带来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它以势不可挡的势头席卷了数个区域,造成了上千万人死亡,也直接奠定了战后的格局,促成了战争的提前结束。

    万枷轻踩脚下的地板:“我们现在所在的A-178区就是当年受创最严重的城市。”

    唐念愣了愣。

    万枷看向贮存室内一排排钢铁巨人般的铁皮文件柜,低声道:“……科学是什么?那是当年的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其实越是研究越会发现,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没办法脱离意识形态独善其身。科研需要经费,经费来源于政党,一旦在经济来源上受制于人,我们就不得不听从党派的要求,钻研出利好他们的成果。”

    就算经费并非来源于政党,而是来源于资本,那些资本也都拥有各自的政治立场。

    甚至——更极端点,假设经费不来源于任何他人,只来源于自身,科学家自掏腰包搞研究,听起来足够纯粹也足够理想国,然而科研成果问世以后如何发展、如何应用,且会落于谁手,也并不是他们能够完全掌控的事。

    科学本身无疑是客观的,但“如何使用科学”不是。只要使用科学的对象是人类,莫测的人心就永远是最大的变数。

    “科研是政治的刀刃,文学是政治的口舌。”

    万枷悲观地说。

    纯粹的学术乌托邦并不存在,她当时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每参加一个项目都格外谨慎,害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知道她所生活的象牙塔并不如外表所视那般洁白与无辜——她写下的每个小数点都拥有撼动世界的力量,这力量也许会给民众带来福祉,也许会给世界招致祸患。

    她的才气是上天赋予她的双面刃,握住它御敌的同时也会戕害自身。

    可邢知理严重缺乏这种意识。

    “她是非常单纯的科研者,对人类世界如何发展毫无兴趣,只是遵循本能认真地解开一道道送到自己面前的难题,而不考虑解题的结果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我相信她既没有主观救人的心思,也绝不存在主观害人的心思。但她对科研的忠诚其实就是对民众的残酷,她既无辜也不无辜,无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2065年,战争结束,新上台的政党忙着对战争余党进行清算,借此树立自己的权威。

    为期两年的战后大清洗开始了。

    勾结,贿赂,出卖,倒戈。

    政治家们长袖善舞,利用金钱与权势洗白自己的罪恶,只剩无权无势的兵卒被推到前头扛下所有黑锅  。

    2066年,万枷在联合政府公布的战犯名单上看到了邢知理的名字。

    她的通缉令与战犯名单并排公示在网站上,又经由直播,病毒般实时扩散至全球。

    两个月后,万枷从研究所下班回到当时租住的出租屋,刚刚打开家门,就看到黑暗的客厅里立着一个人。

    在她吓得尖叫以前,那个人开口了:“我马上就走……请你听我说两句话。”

    第106章 暴君我要生个小孩

    邢知理带来的除了她本人,还有一行李箱的文件。她说这里面除了战时她发表的论文,还有一些从未面世的研究资料。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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