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书: 2、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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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

    自打老爷催婚起,屋里可好久没这么松快了。

    两人刚想到这儿,一道雄浑的男声从院外传来:“真是翻了天了!”

    屋内三人齐齐笑容一凝,一看窗外,果见沈富海吹着胡子瞪着眼,怒气冲冲地来了。

    沈书月飞快挑下竹帘,将花挡了起来。

    挡完忽然一愣,她是耗子遇上猫,傻了,阿爹盼她觅得如意郎君,见她收礼应当高兴,这有什么好藏的。

    不等沈书月念头过完,房门已被一把推开。

    沈富海刚一脚跨过门槛,便指着她训起话来:“我不过半日不在,你就敢逃家,给你安排好的相看,人家诚心诚意上了门,你就这么把客人晾在堂上,还有没有规矩了?!”

    沈书月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得,想说那些人是对财诚心,又不是对她诚心,话到嘴边还是忍了。

    反正这大半年她吵也吵了,闹也闹了,什么用都没有。

    沈富海:“这都相看多少个了,就没一个你瞧得上的!你说说,究竟想挑什么样的?你祖母年事已高,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和你阿弟各自成家……”

    “那您怎么不去管阿弟呢?就纵他在外逍遥闯荡,却要我当笼中鸟……”

    沈书月终于还是没忍住,“早些年明明说好了,我就在这留夏老家陪祖母养老,不成婚了的!”

    “你阿弟回头我自会去管,至于你的婚事,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

    “那如今和当年究竟有何不同?”

    沈富海一噎。

    沈书月侧目瞧了瞧他:“爹,我们家生意不会真败了吧?”

    “呸呸呸,胡说什么!”

    “那往年您只有正月才待在留夏,平日都在颐江忙生意,为何今年过完年却一直没走?”

    沈书月嘀咕着,“真要败了也不要紧,我可以省吃俭用些,也可以想法子挣钱。”

    “家里好好的,用不着你操心。”

    沈富海甩袖打发了她,“行了,今日就算了,明日你老实待在家中,接着相看!”

    “爹!”沈书月跺脚,“您没瞧见那都是些什么人吗?”

    沈富海态度放缓了些:“留夏庙小,确实没有能入眼的,但明日不同,爹今日出门就是先替你掌眼去了,有几位远道而来的郎君,爹都一个个瞧过了,这回定合你意。”

    “远道而来的?”沈书月狐疑侧目,“从哪里来?”

    “各州都有,尤其有位汴京来的,还是官身,那是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学有才学,还有一身端方守礼的好气度,二十六岁的年纪,与你也正相配,明日就先相看这一位!”

    沈书月眨了眨眼,刚跺完的脚缓缓收了回去,双手慢慢背到身后:“……哦。”

    *

    深秋静夜,月光泠泠洒了满庭院。

    纱帘半掩的寝间,落地的多枝灯烛火融融,满室幽香浮动。

    沈书月沐过浴,坐在铜镜前慢条斯理抹着香膏,小芍在身后替她梳发。

    初干的乌发绸缎似的,顺滑得留不住梳子,小芍一面动作,一面时不时瞧一眼铜镜。

    镜中人一身荼白的素纱裙,也未施粉黛,却已是乌鬓雪肤,眉如翠羽,唇若点朱,眼见得比盛夏里的映日芙蕖还更清丽。

    小芍忍不住面露憧憬:“明日来的肯定就是裴郎君了,姑娘,我都想到你成亲那日,我替你梳妆的光景了!”

    沈书月觑觑身后人:“他来我就要嫁?有没有那日还难说呢,你倒想得挺远。”

    她都才想到见着裴光霁该摆什么姿态呢。

    小芍憨笑:“那是因为方才我瞧了眼裴郎君的画像,真是好看得不得了,与姑娘登对极了。”

    沈书月低哼一声:“那也是我画得好。”

    “那画竟是姑娘亲笔?”小芍瞪圆了眼,“早前是听老夫人说过姑娘画得一手好画,却不知好成这样,那画就跟人活生生在眼前似的!天啊,若姑娘如今还在画,定已成了名家大师……”

    沈书月抹香膏的动作一顿。

    小芍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约莫七年前,姑娘一双手意外受伤,医治好后,寻常拿握物件不碍事,却再做不了精细事,穿衣系不了衣带,吃饭使不了筷子,也没法再执笔。

    更难的是每年入冬,天一冷,十根手指的骨头便钻心的疼,哪怕老爷重金给姑娘这寝间安了地龙,配了云母制的明瓦隔扇来御寒也不顶用。

    姑娘这手,哪还敢期许作什么画。

    小芍还在想如何圆场,沈书月却先开了口:“这世上谁还没个小病小痛了,所谓福祸相依,我这手是不能画画了,却得了富贵命,如今吃穿都有人代劳,就是京中的公主也未必有这等美事呢。”

    小芍放下心来,继续笑着给沈书月梳发:“姑娘说的是,那今夜姑娘早些睡,明日可有大事呢。”

    是啊,阿爹所说之人,确实处处对得上裴光霁,今日花先至,明日也该是人到了吧。

    她倒要看看,他见了她要作何表现。

    这么想着,沈书月早早便上了榻,打算好好养精蓄锐一番。

    可越是这样,却越是睡不着了。

    躺在榻上一闭上眼,脑袋里就开始唱戏,通篇都是裴光霁做小伏低、百般讨好,而她神气扬扬摆谱的戏文。

    一不小心还编排得笑出了声,自己都觉着有点得意忘了形。

    可转念一想,就得意忘形怎么了?

    当年他本就实实在在伤了她的心,七年更不是七日,若明日他不能好好解释清楚当初拒绝她的原因,纵使真是天定的正缘,这破镜她也不圆。

    想到这里,沈书月继续爽快编排起来。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深秋的雨伴着凉风,不一会儿,风渐渐疾了,卷着细雨一阵阵斜扫进廊庑,击得窗格间的明瓦玲玲作响。

    沈书月好不容易唱累了戏,刚升起的困意又被这大作的风雨浇了个熄。

    她翻了个身拉高被衾,试图重新酝酿睡意,却在这时听见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有人砰地推开了房门。

    沈书月一个激灵睁开眼,透过榻前昏黄的夜烛,看见小芍攥着把滴滴答答淌水的伞走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沈书月惊地从榻上撑坐起来,拨开了眼前的纱帐。

    “姑、姑娘!”小芍嗫嚅着走到榻边,“茶铺的小二送来了裴郎君的消息……”

    沈书月眨了眨眼,看小芍这样子,猜测道:“他反悔走了?”

    “不是,是裴郎君他、他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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