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小宫女: 4、请教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侍寝小宫女》 4、请教(第2/2页)

   他给挣扎的小狸奴顺了顺毛,“自然可以……”

    等等。

    教什么?

    教书!

    *

    两人坐在桥头石阶上,相隔一拳的距离,冥暗天光勉强照亮墨字。

    阿罗本是要跪地捧书给他看,可他说“不必如此”,叫她“随意一些即可”,结果就这么被他忽悠着坐下来。

    与这样的贵人平起平坐,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她花费许多力气才让自己忽略掉那股好闻的香气,集中精神。

    “你来这儿是为了看书?”燕昼问。本来以为她纯粹是来喂猫的,现在看来,喂猫是顺带的。

    阿罗不敢坐实,只有小块臀肉沾着石阶,半侧着身子道:“奴婢不当值时喜欢来这儿看书,图一个清静。”

    清静是清静,但独自一人在偏僻处,是不是不太安全?

    书还是崭新的,前几页被翻得边角有些卷。她翻找着,燕昼两手不自觉握紧在一起,心想怎么就随口答应了呢?燕昼啊燕昼,你书读的很好吗就敢给人家讲,也不怕误导人家!

    几次三番想捂肚子装病抱着狸奴溜之大吉,可每每对上那双饱含热切的眼睛,话就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掖庭中人读书不易,他或许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机会。

    狸奴蜷在身侧,血已经止住了,小东西安睡着,不时发出几声“喵呜”。

    “找到了!”她满眼欢喜,把书捧至面前,点着其中两个字道,“请教大人此二字如何发音,又是何意?”

    目光忐忑不安移过去。他会!燕昼松了口气。

    “媟黩1,轻慢之意。”

    “媟黩……”阿罗重复念了数遍,而后读完整句,“房室周旋,遂生媟黩。媟黩既生,语言过矣。语言既过,纵恣必作。纵恣既作,则侮夫之心生矣……2”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坏了。艰难开口,“奴婢不懂,还请大人赐教。”

    读过《尚书》,再看这句话简直不要太简单。燕昼许久都没有过这种信心满满的感觉了。

    “此句论的是夫妻相处之道,著书者以为,夫妻相处之道在于相敬如宾,过度亲昵易使女子产生轻慢之心,轻慢之心致使言语失当,进而行为放纵,以至于轻侮夫君。”

    阿罗消化了许久,“也就是说,夫妻相处当克制己身,女子更应矜持守礼、尊敬夫君,奴婢理解的可对?”

    “应该吧,我觉得是这个意思。”燕昼心里像灌了蜜,头一次教人念书,竟然教会了!虽然他并不认可书中的道理。

    女子要矜持,男子就不该自我约束吗?所谓“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对自己的心上人,谁会出言侮辱?比起妇人辱夫,他更愿意相信男子负心薄幸后倒打一耙。

    遇人不淑,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能被挑出刺来。得遇良人,便是市井泼妇也是可爱无边。

    所以重点不在于自省,也不在于自我修正,而是在于找到那个合适的人啊!

    想了想,忍不住提醒:“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著书者所言未必全对,你也莫要全然相信。”

    “尽信书不如无书?”阿罗头一次听见这种言论,倒是新奇,与陌安兄叮嘱的“圣贤之书,言必中正”完全不同,所以她该相信谁呢?

    还有,孟子是谁?

    直到入夜躺上床,阿罗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梆梆梆,三更天的梆子响起,竟然已经这么晚了,明日还要早起点卯,必须睡了。眼皮轻阖,一切都瞧不见了,黑压压一片,却有一张脸,在这夜深人静时,清晰浮现在眼前。

    他蹲着身,仰头看着她,飞扬的眉眼灼灼如朗日,干净、清澈。

    阿罗忽地睁开眼,于万籁俱寂中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鼓动着耳膜。

    *

    澄晖堂。

    小狸奴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一整条巴掌大的剔骨鲜鱼下肚,又喝了小碗的羊乳,现在正趴在脚踏,睡翻了肚皮。

    燕昼仰躺在床上,屈臂枕在颅下,帐顶花纹精致,眼前浮现的却是傍晚湖边偶遇的小娘子。

    黛眉似蹙非蹙,瘦若细柳,骨子里却是倔强。分别时口中还默念着“媟黩”二字,说是自己记性不好,害怕遗忘。

    辗转反侧,他罕见地失了眠,心想掖庭宫婢尚且好学,他堂堂皇子,岂能被一本《尚书》击败?

    岁考没过又怎样?努把力,不信明年还不过!

    披衣下床,没有惊动任何人。端坐在书案前,腰背挺直,摊开《尚书》。

    半盏茶的功夫,拜见周公。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