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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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血的红云滚滚流出,笼罩了整片演武场上的天穹。

    他们四人定睛一看,认出来,那竟然是当日在水云镇外,与他们苦战良久的那只上古旱魃。

    如今那魃虽已被玄女禁锢几年,散了半截道行,然而终究是百足之虫,在那红云翻腾间,仍然很有些摇天撼地的凶威。

    玄女叫他们四人入阵,一月之后,看他们能将这妖力化解到何种地步。

    阵心的死物换成了活物,陵光甫一入阵,便感到那旱魃已盯上了自己,果然如玄女所说,旱魃的本命命根有火、土两相,这阵中唯有她与它正正对上锋芒。

    待一月期满,从阵中出来,陵光手上的龙鳞链竟已被烧成了血红色,绕着她的腕骨一圈,一共十六个血印子。

    她在阵中却全然无觉,那链子似乎在吸食她的血气。

    她又去同玄女说了这回事,玄女伸手握住她的腕子,抚了抚那条龙鳞链,没有说什么,只让她继续戴着。

    接着,玄女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陵光。

    “半月前,司命送来的。”玄女道。

    是夜,陵光只身坐在演武场的高台上读这封信。天穹澄澈如洗,漫天星斗低垂,远处的雪山映着月华,如霜如雪,寂静无声。

    司命星君在信中所写,字字句句是关于宋茉的事情。

    陵光从凡间回来已三四个年头,期间都在昆仑受训,两耳不闻山外事,再加上她自己的命运尚且未卜,时不时想起宋茉来,想写信问司命,最后也是作罢。

    信中写,宋茉在将帅团三年结业以后,大晟名将裴今远果然将她收入了麾下。裴将军惜才,大晟朝多少年不见一个的好苗子,但虑及此时北方战事凶险,他便让宋茉先领兵往西陲去剿灭贼寇,也算磨炼。

    宋茉倒没有抗命,果真去了西边,不过一年光景,她便灭了一个盘踞多年的贼巢,少年成名。

    然而她虽身在西边,心却早去了北疆,彼时裴今远正在北疆,听说她要了许多北疆战报,挑灯读到深夜。

    陵光明白宋茉为何心心念念去北方,那是大晟朝多少年的一块心病,她若要建功立业,自然要去北方。

    在司命写就这封信的时间上,裴今远已准许宋茉调离,从西边出发,往裴今远在北疆的中军大帐去,领了个行营先锋的职衔。

    而在她读到这封信的此刻,想必宋茉已经身在北疆了。

    宋茉此等风头传回京中,不知周砚恪听了,有何种感想。

    司命在信中提及周砚恪,只谈了他的身体始终不好,似乎从三年前就是这么个样子,倒也没有更加坏下去。

    陵光将信放下,仰头往天上看,心中粗略算了算,宋茉如今二十一,周砚恪如今已三十七了,再到五年以后的那次大变数,周砚恪是四十二岁。

    这么算了一通年月,她心中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手上的龙鳞链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潮起伏,又传来一阵温凉的触感。

    她抚了抚那链子,吐出一口气。

    从出阵以后,这链子变得更加与她心念相通了,若她心中有什么焦灼苦楚,链子便会传来这么一股温凉,使她的心安定下来。

    在这昆仑山的修行日夜里,即便是有师兄师姐在侧,大多数时候,阵里阵外,她也是孤身一人。同她日夜相处的,唯有这条龙鳞链。

    只是这么想起来,她已许久不曾见过将这链子给她的人。

    烛阴将链子给她的时候,话说得轻巧,可如今她与链子每契合一分,总想到这是谁的私有之物,心尖上的那一点就紧缩起来。她心中冥冥觉得自己这样不对,却无可奈何地对这安定的滋味上了瘾,将对错抛到了脑后。

    光阴似箭,寒来暑往又过了五个轮回,眨眼之间,陵光入昆仑已转进了第九个年头。

    这天,陵光方从阵中出来,仍头晕目眩之际,习惯性地摸上腕间的龙鳞链,感到了那一阵温凉意,才渐渐安下心来。

    演武场上起了一阵风,送来了一份久违的气息,她站起身,朝着风来的方向看过去。

    “司命星君。”她唤道。

    九年未见,司命星君身上那墨绿色长袍似乎愈发显得深沉,而他一贯挂着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似乎略显严肃。

    自第一封信以后,这五年中,司命每年都会寄来一封信,教她知晓宋茉的近况。

    上一封信说到,宋茉入了裴今远帐中后,便很快以狡猾善诡在北疆扬名,被北方异族军中称为“玉面狐”。二十四岁上,被大晟皇帝赐封“定远将军”,如今已成了一军之副帅。

    如此年轻的副帅,裴今远为此背负了不小的压力。宋茉平步青云,不免招人眼红,京城里对裴今远与宋茉的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

    但宋茉有功是事实,她九年来都在北疆,从未回过一次京城,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倒不大在意。

    而如今是第九年了。

    今年来的果然不是信,而是司命星君本人,又是这样一副沉重形容的司命。

    演武场上的风声萧萧,陵光扬声问:“星君,可是宋茉的大变数已至?”

    司命点头,道:“你先同我下去,我在路上解释。我已同玄女说过,她放你十日周旋此事。”

    陵光同司命腾云之际,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一月前,两军对垒。宋茉率三千精骑孤军深入,本欲奔袭敌军辎重粮道,不料刚入鸣沙谷,便陷入蛮族合围。

    原来是军中出了内奸,将舆图走漏,宋茉在北方乍然扬名,俨然已成了北夷的眼中钉、肉中刺,此次合围,正是冲着宋茉而来,要取她项上人头。

    宋茉带兵入谷后,谷口被敌军用巨石和火油封死,又在谷底唯一的水源投了马钱子毒。在谷中困了两日,战马远途奔袭,燥渴难耐,牵不住饮了那水,接连倒毙。

    彼时正是初冬,谷内地势狭长,突发了遮天蔽日的白毛风,大雪如席,视野不足五步。

    蛮族骑兵即将冲入谷内,宋茉临阵决断,宰杀战马,焚烧辎重以取暖。三千精骑没了战马,却因平日操练得法,拿起陌刀便是一支“断马队”。陌刀刀身长阔,又称“断马刀”,是步战克制骑兵的利器。

    一日之内,北方蛮族三次冲锋,待到风雪停歇,入谷的三千精骑只出来十人,据接应的兵卒回禀,乱军丛中,只看见宋将军肩头中箭,被敌军铁索钩住,拖入深谷。

    司命话一毕,陵光便问:“宋茉此时身在何处?”

    司命朝云下遥遥一指:“就在那里。”

    陵光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去,起初没有看见什么,细目一瞧,才见莽莽群山环抱中,孤零零坐落着一座茅舍。

    “宋茉被掳当日,夜里她醒过来,就寻机要跑,我暗中帮了她一把。”司命并未说出他是如何帮的,只道,“她那时已是强弩之末,被这户山民救下,如今第二十日了,仍然未醒。你下去看看吧。”

    陵光飞身翻下云头,拈诀径直进了茅屋。

    宋茉正阖目躺在草席上,这户茅屋的主人不在,陵光伸手探她的鼻息,又去摸她的脉,才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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