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50-6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50-60(第2/17页)



    玄女看向她的眼神中,似乎又多了些别的:“若无变故,他们撑过两千年倒并非难事。”

    陵光沉默一阵,她想到,方才烛阴说的那些话,竟全然没有提起这个,只风轻云淡地叫他们尽力。他是不忍说,还是觉得不必说?

    半晌,她竟笑了声,说:“两千年,虽然紧迫了些,但看来,我也并不是全然没有胜算。”

    她心中已层层跌落下去,可越是这样的时候,她神思倒异常地清明,又问说:“这镇妖阵法乃是我们四个通力联合所成,倘若我身死,这阵该如何维续呢?”

    玄女仿佛有一刻的难言,陵光知道,玄女向来不是个难言的人。

    她说:“元君但说无妨。”

    玄女道:“这便是往后我们要着力攻克的难关了。倘若你身死魂灭,但你体内承袭的那份精元,仍然不死不灭,会再次归回朱雀族内。那精元自有灵性,大约会另择一位与你初入乾元殿时相当年纪的后辈,栖于其身。我们便将其寻得,令其入阵,这其中间隔,或许不到百年。”

    陵光想到孟章师兄方才所说的话。天道予取予夺,果真如是。

    “小神明白了。元君好意,我记在心里。我先告辞,去将府上的事情打点清楚,后日准时过来。”

    就这么从昆仑山出来后,陵光没有回陵霞丹台,而调转云头,去了南荒扶光国。

    前方是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巍然伫立,两个手掌那么大的叶子,秋末了,满树灿若堆金。陵光便在那树顶降下云头。

    这梧桐又添了新枝新叶,儿时常坐的丫杈早已寻不见了,便只好挑了一处宽稳的所在,坐下来。

    此时刚过午后,她在云霄之上,眼前唯见万顷云海,在那烟波浩渺的尽头,横着几层青峰,一叠一叠地往天边淡了去。她便在树尖上坐着,看日头在天穹迟迟攀援上去,又一点点向西山滑落。

    一坐坐了一整夜,看了一夜的云海翻涌,直到日头重新从东方的天际升起的时候,她看着那滚滚金乌,日轮破晓,向大地铺洒下巨大的金网。

    儿时看到这番宏阔气象,她胸中生出的是豪情。可如今呢?

    想到这里,她竟然掉下泪来。

    她绝不是一个轻易弹泪的人,她向来将流泪认作是无可奈何时,对己身的怜悯,百无一用的怜悯。

    当初在人间那十几世,她也痛也苦,却从未流过泪。

    她此刻忽然彻悟出,当时她不流泪,是因她可以全然地去恨烛阴。而她触到那片泪痕时,才体认到,这一回,她其实是无人可恨,便只剩下对己身的怜悯。

    想到许久以前,她冲进乾元殿质问烛阴那次,他说是为了叫她活着,才让她受下那些苦。当初她只知道苦痛的切实,觉得他是自私,比起那些痛苦,或许身死魂灭也只是无知无觉的虚无,为什么不让她自己选呢。

    可是如今,她面对着身死魂灭的事实,却如此恐惧。甚至掉泪。

    无人之地,四野寂静时,这恐惧如附骨之疽,从骨头缝里发出痒来。

    她不去看煌煌的日出了,躺倒在枝叶间,随手扯下一片宽大的梧桐叶,覆在脸上。

    她一时埋怨自己骨头软,竟这般畏缩,一时又竟然糊涂地去埋怨玄女,为何要将此事在此刻告诉她,叫她如何承受将来二十载的惊惶。

    脑中的思绪狂飞乱撞,她忽而想到宋茉,想到自己曾说,天道落在宋茉身上,分明是不讲道理。如今天道于她如何呢?

    天道么?她曾以为自己已担起了这神职,可她若果真称职,果真无愧天道,正应该无惧无畏才对,如今这恐惧,正向她昭示着她的不称职。

    下一瞬,她便转了念头,又无望地想到,烛阴曾救过她一次,这一回,恐怕即便是他,也救不了她了。可这样的念头想出来,她又紧接着斥自己自甘卑弱,软弱无耻。对自己软弱,对谁都无耻。

    为何要指望他来救自己,为何要指望任何人来救呢?她不允许自己那样想。

    两千年,她未必就定然要败给那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蚩曈。她受了那些苦,做了这个神君,不至于连与之一搏的胆识也没有。

    然而她还是无声地流泪。

    良久,她平静下来。

    她伸手将面上的梧桐叶扯掉,霎时间,新日的光芒刺眼,她抬手挡了挡,坐了起来。

    云海已逐渐消散,露出底下藏青色的东荒大地,苍莽无垠。

    灿金的日光,柔和地捧着她的面庞,她怔怔地眺望了一会儿,倏而低头,腕间的龙鳞链,仍汩汩地流动着生息。

    她伸手将它从腕间取下来,拿手转着上面的珠子,看着上面的纹路,又凑到鼻尖,轻轻嗅闻。

    她将手缓缓地攥紧,让那冷硬嵌入掌心。

    龙鳞链上的纹理硌在指节骨缝指尖,阵阵的钝疼。

    第52章

    陵光在昆仑山受训,果然是山中无甲子,转眼不觉已是四个寒暑。

    初到昆仑时,陵光便感到玄女的教导法门与烛阴大不相同。

    以往在乾元殿,烛阴布置的课业虽然也吃紧,却多是讲究水到渠成的指点修行,而到了玄女这里,全然是实打实的淬炼。

    为效法那锁妖法阵中的变化,昆仑演武场上,被玄女造出了一座法阵,将木火水金四象生克之理尽数纳入其中,阵心放一“噬元珠”,在玄女的调度之下,这法阵即成了杀阵。有时内里猎猎罡风,削铁如泥,一时又幻出重重傀儡,噬人心魄。

    除此之外,玄女还另辟了一处阵眼,专为了熬炼她的火性。

    在这烈火烹油般的操磨与玄女严苛的声声教言下,陵光起初的那股子郁郁,渐渐只有到夜里才在心头出没了。

    然而,腕上的那条龙鳞链,在她入阵的头几月里,却着实让她吃尽了苦头。

    最初,每当她催动离火,那冷青珠子便骤然变得冰寒彻骨,寒冰般的水气自她腕间寸脉钻入,与脉中流窜的火气狭路相逢,犹如冷水滴入沸油,激起钻心的绞痛,疼得她通身大汗。

    那日,她方从杀阵中撤下,戴着链子的左臂已被震得发麻,抬起腕子一看,那链子竟已收得极紧,几乎半嵌入肉中,随她体内火气渐渐平息,链子才一寸寸松开。

    如此挨受了几月痛楚,修为却似乎毫无长进,像是被这链子锁住了似的。她为此事去找玄女,问是否是她终究与这初生鳞不对付,想将链子摘了去,却被玄女制止。

    玄女同她说,这数月的修行,若不到最后突破之际,就好似筑沙成塔,风一吹便功亏一篑,叫她好生戴着,等待突破之机,万不可摘下。

    陵光便不再有二话,到了第十个月上,一日她入阵时,腕间忽然不再阵痛,反而传出一股温热,如水流一般,温润地汇入了她的经脉。

    这种滋味,她说不上来,仿佛四肢百骸的火气都从燥热转成了一种中正平和的醇厚之火,修行这么些年,这般如鱼得水的畅快,倒还是头一遭。

    及至第三年的伏暑时节,玄女将那阵之中的噬元珠撤下去,往里放了个斗大的铜球,铜球破开,顿时一股浓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