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言: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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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并没有睡觉。

    温榆放下手机后在被窝里辗转反侧。

    不清楚究竟是因为纪让礼还是明天的参观计划,兴奋到半夜才勉强入眠,第二天又早早醒过来。

    下场就是一上大巴就开始意识昏迷,纪让礼就坐在他身边,他都很可惜地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后排的同学在讨论昨天的讲座,即将前往的地方更让他们兴致高昂,从讲座的内容一直讨论到周教授身上。

    “周教授真是厉害,我爷爷总说,中国人在学术研究上的执着和天赋一直是很恐怖的存在。”

    “我妈妈也是工程师,也是周教授的粉丝,昨天我跟她通电话,她怪我没有替她也要一份签名。”

    “不过周教授的英文好像不是很好?”

    “这有什么呢?周教授又不是语言学家。”

    “听说周教授的语言天赋不太行,不过物理工程学家没有语言天赋,和鱼儿没有滑板车的严重程度应该不相上下吧?”

    哄笑声中,纪让礼摘下帽子,轻车熟路扣在靠着他肩膀正熟睡的某人头上,帽檐正好挡住从不透光的窗帘漏进来的光。

    一个小时后,载着学生的车子陆续到达目的地。

    所有人下车后才被告知他们被拆了队,一个老师和一个车间工作人员带领一队,依次进入。

    不知道划分标准是什么,总是温榆和纪让礼被分开了,进去的顺序隔了整整三个队。

    刚开始温榆还有些为这样的分队感到失落,但进入车间看见里面庞大的各色车床,这点负面情绪瞬间被抛在脑后,并且短时间内无法再被想起。

    午餐是统一发放的面包,饼干,还有一点水果。

    除了吃饭时间,温榆几乎没有坐下过。

    全程跟着带队的工作人员,每一项介绍都听得无比仔细,笔记上不止有文字还画了零件解构,老师好奇看过一眼,对他竖起大拇指。

    中途和纪让礼遇见过一次,本来他都没看见,因为对机床内部结构观察太专注,直到手里被塞了一小瓶水,回头才发现两个队伍撞在一起了。

    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口渴,他当即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表示无比的感激:“你怎么知道我口渴了?”

    纪让礼用纸巾帮他擦干净嘴边的水渍,然后团成团塞进他另一只手心:“很难猜吗。”

    无比自然但亲昵的行为。

    温榆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类似宕机的表情,但脸还没来得及变红,老师就紧急拍着手催促他们出发,要立刻前往下一个车间。

    回到宿舍已经接近十点,精神亢奋了一天的温榆终于感到疲惫。

    没有力气立刻洗澡,回房间把自己面朝下扔在床上,企图以这样身体与床大面积接触的方式将疲惫排出去。

    就这样一动不动趴了一会儿,又窸窸窣窣从衣兜里掏出笔记本,支起脑袋翻看今天的学习成果,傻笑了好一阵,终于爬起来准备去洗澡。

    一转头发现纪让礼抄着手靠在他房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被发现了也没有一点尴尬要道歉的自觉,只是抛出一句:“当我不在,你继续。”

    温榆感到不解,明明偷偷摸摸偷看别人的人不是他,为什么最后反而是他在感到尴尬。

    这个人好可怕,他想。

    还好自己喜欢他。

    “不继续了。”他把笔记本郑重放在桌面正中央,恋恋不舍摸了两下封皮,然后说:“我要去洗澡了。”

    纪让礼让出他可以过的位置:“这种小事不用报备。”

    温榆:“……”

    不过在温榆出去之前,他就被一通电话催回的房间。

    纪怀勉的电话,跟他说了些公司和家里的事,最后问他:“要不要在公司给温预留一个职位呢,这样毕业后你们就可以直接入职。”

    “不用。”纪让礼想也不想:“他不一定留下。”

    纪怀勉:“他要回中国吗?”

    纪让礼:“不清楚,还没问。”

    纪怀勉:“那得找机会问一下了,哥哥也好替你们安排,中国首都那边我们也是有分部的,你的想法呢,是更倾向于去哪边?”

    “没什么想法。”纪让礼:“看他,在系统录一个序列号就行。”

    于此同时和房间隔着一条走廊的浴室里,洗完澡的温榆正陷入窘境。

    ——进来时忘记拿睡衣了。

    早知道不那么手快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喊纪让礼帮他送,硬着头皮喊了两声结果纪让礼没听见,直接瓦解他的心理建设。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光着冲回房间,赌纪让礼不会正好出来;二是披上挂在干区的纪让礼的衬衫再冲回房间。

    二者本质相同,但大大降低了尴尬概率。

    温榆选择后者不需要犹豫。

    这个想法在被抓现行后更是坚定,远离赌博真是全人类应该刻在脑瓜里的至理名言。

    两个人各占一个门口大眼瞪小眼,一点五秒后,偷衣贼埋头就往房间冲,被纪让礼长臂一展轻松捞回来,单手扣住温榆两只手腕再压回他胸前。

    温榆垂死挣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两个房间之间的白墙,退无可退,瞬间人就老实了。

    老实也不耽误脸红,为自己脑袋短路下的蠢蛋行径,以及眼下糟糕的姿势,很快变成一只熟透了老实水煮虾。

    “跑什么。”纪让礼甚至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故意提醒温榆他现在没裤子穿。

    要识时务,温榆忍了,狡辩:“没有跑,我正常行走。”

    短促一声呵笑,完全可以理解为嘲笑。

    然而就在温榆严重怀疑他会质疑自己“正常行走成这样是不是非人类”时,他出人意料地换了个问题:“穿我衣服是想做什么。”

    这回可以正经解释了,温榆松了口气:“没有想做什么,我睡衣忘记拿了,总不能光着出来吧,多碍观瞻,浴室里又只有你的衣服。”

    他观察纪让礼此刻的表情,尝试以此判断他的情绪,可惜什么也观察不出来:“你生气吗?那我给你道歉吧?”

    纪让礼对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靠猜测别人有没有生气来决定要不要道歉,你这么礼貌?”

    ……好像是这个道理。

    温榆为自己的不礼貌感到羞愧,好声好气:“我的问题,那我也把我的衣服给你穿吧,你自己去挑一件?”

    说这话时,他的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理亏示好的笑,露出左侧不明显的虎牙。

    脸是红红的,耳朵是红红的,再往下脖子和锁骨也是,其他看不见了,都藏进了衣服里,怀疑应该都是和露出的皮肤相同的颜色。

    可怜巴巴裤子也没得穿,一双手也被控制,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自己却没有半分自觉。

    纪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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