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言: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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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破案了,今年的烟花表演场地改到中心河了,市政厅的对岸就是最佳观赏位。】

    董晓清:【完蛋,说九点就开始,你现在打车过去来得及吗?】

    被纪让礼带着玩了一下午,温榆已经完全忘记还有烟花秀这件事,中心河是哪条河,他面前这条会正好是吗?

    想拍张照片向董晓清确认,不巧一阵风过,他的帽子被掀翻又吹飞,只能放弃拍照追着去捡。

    起身时,背后砰砰几声巨响,伴随人群的哗然,温榆怔忪回头,彩色的烟花将他的脸庞照亮。

    “温,新,年,快,乐!”

    这句话莫里茨是用中文跟他说的,声音很大,但是发音特别不标准。

    温榆朝他使劲挥了下手,往周围环视一圈,抓着帽子很快跑回纪让礼身边,风吹得他额发凌乱,他喘着气,看对面的烟花整齐升空然后爆开,星星点点落进河面。

    “这里真的是中心河……”

    他扒住栏杆使劲朝对面望,伸出手指,有些气息不稳:“那里就是市政厅吗?是那座大房子吗?”

    纪让礼:“不是已经呆了半年,怎么还连市政厅都不认识。”

    温榆:“因为没来过这边啊,这里离我们学校还是挺远的吧。”

    他是个外乡人,不认识中心河,不认识市政厅,不清楚德国除夕的大街上会有巡游表演,也不知道看完巡演还可以继续来到河边看烟花。

    但是纪让礼是本地人,他从小生活在这里,什么都知道,莫里茨说他从前对这些都没有兴趣,今年却要特意过来。

    烟花络绎的爆炸声像鼓点敲在他心脏上,他的呼吸节奏没有缓解,反而变得更急。

    风载雪花贴着他的脸和眼睑擦过,他被吹得有些眼热。

    转过头没立刻看见想看的人,被一封红包挡住了视线,上面印着金色的图案和八个大字:柿柿如意,猫狗双全。

    接在手里沉甸甸的,光靠厚度和重量就知道里面金额不会少。

    里面会是欧元还是人民币呢?

    他乱糟糟地想。

    如果是欧元的话,换成人民币还要更多,最近的汇率具体是多少呢,他都没有关注……

    “哭什么。”

    脸被碰了下,温榆回过神,不知道红包是什么时候到自己手里,眼泪又是什么时候掉在红包上。

    可是他明明都没有眨眼。

    “不知道,风,风太大了吧。”

    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有很多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我都知道了,难怪你昨天要问我今天有没有安排,难怪要提前下班,要给我穿新鞋新衣服,又带我出门吃大餐。

    想说难怪你明明对这种场合没有兴趣,却还是特意带我过来看节日巡游,看烟花表演。

    原来是想给我过新年。

    还想说哪有同辈之间送红包的,这么厚的红包别说过年,在中国吃席都用不着,都快赶上他以前去参加婚礼时新人收的改口费。

    可是都说不出来,他又没出息了,一张嘴就会哽咽。

    好讨厌啊,怎么总是会在纪让礼面前掉眼泪,显得他多爱哭一样。

    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多愁善感,就像……就像没想过在德国还会有人陪他过新年。

    在更多的眼泪掉下来之前,他干脆转过身背对纪让礼,用力吸吸鼻子,努力把眼泪全部擦干。

    “又不是没见过。”

    此刻纪让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异常清晰:“现在才想起来要面子是不是太晚了。”

    “没有要面子。”

    温榆试图抑制鼻音:“只是需要消化一下,以前又没有人给我准备过红包的,这是,这还是第一个……”

    抑制不住了,他连忙住口,想工作想作业就是不想纪让礼,使劲使劲把眼泪憋回去。

    过了很久,确认眼眶已经干燥,他才转过身,顶着一张任谁都看得出刚哭完的一张脸装作若无其事:“保留一点新年形象还是有必要的吧,这是我们的习俗。”

    纪让礼侧身靠在栏杆边,不以为意地应了声:“还有么。”

    温榆:“还有和家人团圆,吃汤圆,吃年夜饭,互相送祝福语。”

    纪让礼:“什么算祝福语。”

    温榆思索着,又无意识地吸了下鼻子:“就是新年大吉,大富大贵这样,祝大人可以工作顺利,小孩子学习进步,老人身体健康……”

    纪让礼目光轻飘飘停留在他鼻尖:“跟我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还记不记得。”

    温榆:“啊?”

    温榆有点短路:“是说你们从出生就在背井离乡的那句吗?”

    纪让礼:“……上句。”

    上句,上句是什么来着?

    要想一想,上句好像是说他初来德国,人生地不熟,一个人过得非常的辛苦……

    纪让礼:“他说得都没错,我确实那么觉得。”

    觉得他确实非常辛苦——

    不对。

    温榆愣住。

    不是这个。

    上一句……上一句是说他聪明,勇敢,勤劳,努力,还有意志力坚强!

    是这个吧?

    一定是这个的吧!

    像是被烟花点燃,在湿漉漉的睫毛下面,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是夸我的话对吗?是的对吧?你当时还不肯承认。”

    纪让礼:“不习惯当面夸人不行?”

    温榆:“那现在也是当面。”

    纪让礼:“现在是新年。”

    温榆:“夸奖也能算祝福吗?”

    纪让礼:“不算可以收回。”

    “不可以。”温榆连忙制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已经听见了,你收不回去了。”

    很高兴,很开心,非常开心。

    不敢置信今天才是除夕夜,新年还没有正式到来,却好像一切都已经圆满得不成样子。

    这一刻的心情难以言喻,温榆从来没有这样满足过。

    他捧着大大的红包,很迫切想要回礼,可是他不如纪让礼这么周到,身上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

    甚至拮据得连祝福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纪让礼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是最好的,他还可以祝福他什么呢?

    满足里混进几分失落,可是温榆现在真的很想很想说点什么,不然今晚大概率他会睡不着。

    “纪让礼,其实,其实当时你来宿舍接我,我问你我可不可以继续住在宿舍的话只是客套话。”

    “我很高兴不用一个人住在宿舍,之前都不好意思告诉你,从你回家我就总是在失眠,上次的周末也是,你回来了我才能睡个好觉。”

    “谢谢你一直以来帮我这么多,现在还不嫌我麻烦让我住在你家,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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