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期将尽: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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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她脱去了在外面穿的冲锋衣,一件修身的白色长T包裹着她的身体,显得那么的瘦弱,她站在门里看着蔺洱,神色是意外的,可眼睛深处,她的心,好像依旧悲伤又疲惫。

    “怎么了?”她柔声问。

    走廊随时有都会有人上来,蔺洱问:“我可以进去吗?”

    许觅沉默了两秒,让了一步,示意可以。

    蔺洱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这个西部地区的小县城景色美丽却条件恶劣,全县最好的民宿也显得略微廉价,房间空间不大,一张床外便摆不下什么了,甚至没有一张可以两个人坐的沙发,只有一张桌子前的凳子。

    这让蔺洱只能站在原地,许觅也站着,又问她一遍:“怎么了?”

    蔺洱问:“有没有受伤?”

    这个问题她不是已经问过了吗?许觅又一遍说说:“没有。”

    “真的没有吗?”蔺洱问:“是不是很疼?”

    她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眼睛好像是在关心她,亦或是心疼。

    许觅抿住了唇,深深地看着她,最终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疼不疼,或许忘记了感受,也可能某些地方的疼痛已经让她失去了对其它疼痛的感知。

    “……我可以看看吗?”蔺洱踌躇许久,轻声说:“或许受伤了。”

    她看起来如此担忧,如此在意。好像这是她的心病,就像曾经许觅对待她的残肢一样,许觅太理解那种感受,不想让她备受煎熬。

    于是她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蔺洱让她趴在床上方便查看,她顺从地趴了上去,侧着脸贴在枕头上。

    蔺洱侧着身子坐在床沿上,撩起她的衣摆轻柔地往上翻,怕碰到什么可能存在的伤口。她把衣服翻到了她的肩胛骨上,许觅整片光洁的背都露了出来,蔺洱没想到自己会再一次看她的身体,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场面。

    和两年前蔺洱拥抱亲吻过无数遍的身躯相比,她真的太瘦了,瘦得像生了场大病的病人,脆弱得仿佛抵抗不了任何东西。

    ——她抵抗了无望的生活、繁杂的工作、难以征服的高原带来的缺氧和一次无人机的坠落,她的腰背上遍布红痕和淤青。

    这就是她所说的没有受伤吗?

    所以无人机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被机翼割到,来怎么可能没受伤?

    蔺洱的眼眶热了,心很疼,不住用手去抚摸这些被许觅所忍耐的淤青和红痕。

    为什么要冲过去将她扑倒?

    她怎么可能不疼?

    这里有什么药可以给她涂抹?

    想着这些,沉浸在诸多疑问里,蔺洱心如刀割地看着这些伤痕,甚至很久都没有注意到掌心下的躯体在颤抖,当她注意到了许觅在发抖,当她侧头过想和许觅说些什么,才看到许觅在流泪。

    许觅趴在床上,侧着脸枕着枕头,眼眶很红,被泪水濡湿。

    蔺洱朝她看过去的那个瞬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滚过鼻梁,滴落在枕头被泪洇成深色的那一片沼泽上。

    ————————

    [爆哭][爆哭]

    第69章 陪睡

    陪睡:可以牵一只手吗?

    她趴在床上,背脊赤裸地呈现在蔺洱眼前,她的身体发着抖,她在流泪,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每滴隐忍的泪汇聚在一起变成了枕头上的一块小小沼泽。

    蔺洱愣着,心像浸泡进了那酸涩的沼泽中被水里的藤条紧紧缠绕,缠绕、收紧,每一次的呼吸都换来一阵闷痛。

    她为什么哭了?

    “……是太疼了吗?”蔺洱无措地问道,许觅无声地用手臂将脸上的泪擦掉,坐起身,“没事。”

    她的鼻音显得尤为明显,说:“没有感觉到疼。”

    怎么可能呢?

    蔺洱满眼的忧心忡忡,许觅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来找她,她已经告诉了她自己没有受伤不是吗?为什么那么关心、为什么不相信呢?为什么一脸心疼的样子,为什么要亲自看她的背后才肯罢休,为什么要抚摸她的伤口,为什么动作要那么轻柔,好像她还珍惜她。

    她分明一点也不值得,这一点点伤太微不足道了,比起她对蔺洱做的,蔺洱没必要就为此心软,也没必要为她心疼。

    蔺洱是在心疼她吗?

    许觅扯了扯唇角,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庆幸,苦涩地说:“我还以为,你厌恶我,厌恶和我接触了。”

    所以那个在病床上将脸撇开的瞬间蔺洱真的伤害到了她,让她觉得自己被厌恶,所以不再摸她的额头感受温度,也不再主动碰她、和她说话。

    她的骄傲变成了敏感,她委屈到蔺洱只是碰了她,她便开始流泪。

    蔺洱很难过,难过到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口,她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不知道什么话语才能击碎这块石头。

    她摇摇头,“我没有厌恶你。”

    只是一句话而已,许觅的眼泪就又开始不受控制——她的情绪总是这样难以控制,本就湿红的眼眶又红了一圈,剔透的眼泪挂在下眼睑上,她眨了眨,让它消融,有些勉强地扬了扬唇,“没事,真的没事,又没有出血,过几天就会好了。”

    蔺洱说:“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如果我不做,你就会受伤。”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看向蔺洱,眼神里丝毫没有一点儿后悔和要答应的意思。

    但,她又很快将视线瞥开,她发现她还是不太习惯让蔺洱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还是不习惯用流着泪的眼睛和蔺洱对视。

    蔺洱陷入沉默,这让她有些受不了。她套上外套,说:“我有点饿了,想去吃饭。你是不是也还没有吃饭?要吃饭才行。”

    说是这样说,她却没有要和蔺洱一起吃饭的意思,也不管蔺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会不会走,打开门快速地逃离了。

    蔺洱后脚跟到餐厅,正在餐厅吃饭的景裳员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她却没有见到许觅。问正在什么算账的老板她去哪了,老板指了指,用带着藏族口音的普通话说:“她在外边。”

    蔺洱顺着指示拐过一条走道,掀开门帘就是院子,院子外是很浓很深的一片漆黑。

    只有几盏灯散发着不算强烈的光,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但足以让人看清某一盏灯下单薄的身影。

    她坐在凳子上,仰着头,也许在看星星。

    外面风很大,也很冷,冷得让人不禁蜷缩身体,天很黑也很近,有城市里没有的密密麻麻的星河。

    她说她饿了,下了楼却没有吃饭。为什么?因为餐厅有她的同事在,她不肯让她们看到红着眼睛的自己。

    冷风会把眼泪吹干,会让通红的眼睛恢复原样吗?

    还是说,等吹完风后再回来她就可以解释说,她的眼睛是被风吹红的,并不是因为被蔺洱抚摸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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