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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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快雪在黑暗里紧绷绷地躺着。

    如果郎图再往前一步,就算把他从床上推下去,任快雪也绝不可能退后了。

    但郎图就只是保持着一个拥抱的姿势,呼吸慢慢变沉了。

    四周仍然漆黑一片,安静让感官变得敏锐。

    任快雪的手还抵在郎图胸口上,能感觉到里面缓慢有力的心跳。

    非常没来由的安全感,反而让任快雪感到心慌。

    他把睡着的郎图推开一点。

    郎图翻了个身,那平稳的心跳就随之远离。

    任快雪把手腕压到眼睛上,皮肤贴着皮肤。

    手腕冰凉,眼睛滚烫。

    尖锐的刺痛就好像抵挡不住,压在他的眉心,悄无声息地向里钻。

    或许是他压得太用力,黑暗里像是有束强光,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血点,逐渐一片一片地相连。

    如同有血从眼皮上漫下来,把他的视野浸出一股铁锈味。

    熟悉的背影就躺在模糊的中心,血液不断向四周漫开。

    任快雪又想起来揭往往,被眉头紧锁的任峰行抱走,留下床单上一大片红。

    他咬紧舌尖上的“不要”,向外摸索了一点,抓住了郎图背心的一角。

    任快雪强迫性地不断向自己描述郎图睡觉时候的声音、温度和气味。

    郎图睡觉很安静,除了缓慢的呼吸,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他身上的青柚香混着一点医院里一直有的药味,被他的体温蒸腾成特有的稳定性,可以削弱黑暗带来晃动。

    只有郎图是真实存在的,疼痛不是,血也不是。

    揭往往也不是。

    任快雪的恐惧逐渐减弱,却不单单因为郎图又翻了个身把他掩住,还因为他突然有另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他需要去洗手间。

    因为循环不好,他本来上厕所就比健康人勤。

    加上晚上还吃了些桃子,下腹涨起来的感觉来得很急。

    而且他一有感觉就需要立刻用洗手间,迟一会儿也不行,平常在家里天天都会起夜。

    但现在在一个漆黑的陌生环境里,他犹豫再三。

    任快雪被郎图挤在床内侧,紧紧并着腿,忍不住发抖。

    他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却都不太能行得通,最后只能摸索着床单要越过郎图往外爬。

    “干什么呢。”郎图惺忪地在他肚子上拦的那一下几乎没用力,却差点让他没忍住,“哼……”

    “怎么了?”郎图的声音立刻醒了,人也摸出手机来打光。

    看见任快雪捂着肚子夹着腿,郎图二话没说把他从床上抱进了洗手间。

    “灯坏了。”郎图把他放在坐便上,还用手机的闪光灯照着光。

    盥洗室里还残余着郎图洗过澡的沐浴露味,混着消毒液的气息,并没有不清洁的味道。

    任快雪半天没动静,沉默地挺直后背,坐着浑身颤。

    郎图掩住一个哈欠,“我在这儿你是不是尿不出来,那我出去?”

    此刻的黑暗像是一种掩体,任快雪第一次感激它能遮掩自己的狼狈。

    遮掩他遍体通红,遮掩他满眼泪水。

    但他很怕郎图出去,又不能开口留他。

    他心跳得厉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他的脊梁正中,不可控地滚落。

    他竭力想找点什么来宽慰自己,然后就荒唐地想起来自己更狼狈的时候,郎图也见过。

    任快雪跟郎图的窗户纸捅破没两天,他就大病了一场。

    起初他只是睡醒了起不来床,就想再躺会儿。

    中间郎图叫他起来,他睁不开眼,断断续续地他好像听见了揭彧说话,然后就很嘈杂,轮子的轱辘声和各种急促的警报。

    不知道多长时间之后,任快雪睁开眼看见了自己的三升袋。

    那是他当着郎图犯过最重的一次病。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之后,他还是持续地低烧,下半身间断地没知觉。

    郎图一直在病床边守着。

    任快雪麻醉没醒利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稍等。”

    那是因为郎图也像是跟着他大病了一场,本来就皮贴骨的脸上瘦得只剩一双黑得吓人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

    加上郎图骨架子大,半昏不醒的任快雪以为自己活见鬼了,希望自己晚点被收走,他跟郎图还有一两句话要交代。

    等任快雪刚能贫嘴的时候,郎图被点评为“阎王本人”。

    可惜任快雪其他部位赶不上嘴皮子恢复快。

    尤其是尿管取了没两天,他突然感到被子里面又湿又暖地晕开一片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个世界。

    他那个时候也很擅长自我开导:我没吃什么东西,也不会有什么气味,干了就没人知道了。

    直到郎图把他被子掀了,任快雪感觉实在是有点颜面和斯文一起扫地。

    他还没来得及感激郎图善良的沉默,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你哭了?不是郎图你……你哭什么啊?不应该我哭吗?”

    郎图把他抱到干燥的护理垫上,把他的睡裤和内裤都脱下来,用一个枕头垫好任快雪的腰,拿着热水泡过的毛巾,弯着腰一点一点擦。

    “我自己能来,你出去等我一会。”任快雪有点想捂住又想坐直了,竭力维护一个兄长的尊严,“嘶……”

    “怎么了?蹭得疼?蜇得慌?”郎图皱着眉扳开他的腿,任快雪感觉天都塌了,徒劳地反抗着要并上,“你…你不能这么没大没小,你…你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了?”

    郎图蹲下了,没听他的骂也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反抗,用手扶着他的膝盖,看着他被洇得有点泛红的腿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掉。

    他动作很轻,每擦一小片就换一块新的热毛巾。

    “怎么还哭没完了,至于吗?不就是尿了点床吗?”任快雪真没想到事到了如今,居然还轮得到自己来开导别人,“人生病的时候控制力不那么好,都是暂时的。”

    郎图问了他一句什么,任快雪没听清,“啊?”

    “为什么不说。”郎图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掷,溅起一点水花。

    “弄湿了为什么不跟我说?捂成这样我不难受吗?着凉了怎么办?”他嗓子有点沙哑,声音也不大,但是问得任快雪有点害怕。

    他舔了舔嘴唇,极力轻描淡写,“嗯哪那么娇气啊,我也是刚感觉到……又没多少。”

    说完他又觉得太没面子,厉害起来,“多大个事,看给你本事得。”

    郎图没接着说,洗过手换了条干毛巾,又细细给他擦了两遍,到柜子里找干净衣服。

    他拿回衣服来,在任快雪面前蹲下了,低着头问他:“还有吗?”

    任快雪懵了一下,“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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