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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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复跟医生确认,“可是他都十几岁了,如果是阿斯伯格,不应该很小的时候就有迹象吗?”

    “他是超高功能,本来就会和一般的阿斯不太一样。”医生耐心地跟他解释,“而且就算他极为擅长感觉利用,您回忆一下,他小时候真的一点症状都没有吗?”

    “他……”任快雪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助。

    郎图来他家里的时候幼年初丧母,不爱开口说话,怕黑,这些在任快雪看来都合情合理。

    后面他更是习惯了,觉得郎图话少爱倾听不能算缺点,甚至感觉他没什么叛逆期,比一般小孩沉稳得多。

    结果是因为“攻击性拟态”和“感觉利用”。

    感觉到任快雪在看自己,郎图抬起头看过玻璃窗,安抚地笑了笑,做了个口型,“不着急。”

    任快雪觉着自己特别小心翼翼瞒着了。

    直到郎图准备考大学。

    那段时间郎志凭跟他们联系频繁起来,大体上表达了希望郎图学些管理相关的专业。

    但郎图想学医。

    任快雪觉得学医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有点私心。

    除了他自己和高门大户的郎家,郎图可以算是举目无亲。

    郎家经营着大制药,郎志凭希望郎图学管理,言下之意已经显而易见。

    虽然年纪轻的时候,任快雪身上的病哪怕时好时坏,时不常地抢救一下,大部分时间都是能正常生活。

    但医生也跟他说过,以现下的医疗水平,类似的情况极少能活到普通人的“老”。

    再加上郎图就算命够长,也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普通人。

    而且最要命的是学医。

    郎图看着听话,实际上有点拉不回来的傻劲。

    任快雪怕郎图学得更傻。

    任快雪维持了二十多年“死就死了呗”的轻松,突然就变得不那么干脆,像是有点融化的糖葫芦壳,逐渐掩不住底下的酸涩。

    任快雪在很多夜晚辗转难眠,难得跟郎图有些开不了口,“为什么非要学医呢?”

    郎图没回答他,把一碟炒饭往他前面推推,“你吃一小口好不好。”

    任快雪摇头,“先说事。”

    “我知道天气干燥不舒服,但是你今天一整天不吃饭。”郎图把自己的食指伸到他眼前,上面有个小米粒大小的红水泡,“它就白烫了。”

    任快雪叹了口气,用勺子吃了一小口,“学管理也不会没意思,以后能做的工作有很多。”

    “是因为我不正常吗?”郎图抓着任快雪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小水泡上揉了揉,很放松地问:“超高功能阿斯伯格?你担心我做不好医生,伤害别人。”

    任快雪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个问题。

    郎图也从来没表现出过自己知道。

    郎图抬起的乌黑眼睛几乎和小时候一样清澈,“任快雪,你是已经想好了,以后不要我了吗?”

    任快雪让他问得一时糊涂。

    以至于郎图捉着他的手,轻轻碰他的嘴唇的时候,任快雪甚至没躲。

    他根本不知道在发生什么,脑子里还在想怎么跟郎图解释,自己这么多年的隐瞒。

    当时窗外一声脆响,任快雪受惊向外望。

    好像是枝条被压断了,杏树上的积雪簌簌地落。

    从那个时候就做错了。

    他的纵容。

    带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这种想法,任快雪吃饭从来都是从最喜欢的菜开始吃。

    而十九岁的郎图单手搂着他的腰,护着他的后脑带他往沙发里陷的时候,任快雪的迟疑绝没有一点来自于不喜欢。

    而这种喜欢,在他之前的人生里也从未发生过。

    他迟疑,因为自己一向以兄长自居,把郎图呼来喝去当条狗崽子一样拉扯大。

    一转身被他小心翼翼地压着问着探询,像一颗被孵到一半的头生蛋,说不害臊是不可能的。

    郎图护着他,极为爱惜地安抚,“别想了,什么都别想。”

    他怎么不想呢?

    以后自己没了,郎图怎么办?

    他抓着郎图的头发,呼吸很快,语气也急了,“你给我边儿去。”

    “不害怕。”郎图把他护在内侧,拇指轻轻蹭他的脸颊,“你放松。”

    他不由分说把郎图往外推。

    郎图很轻地向他耳语,“你再推,我就掉下去了。”

    只是一瞬间的恻隐,任快雪让了。

    耳垂被郎图含住琢磨的时候,任快雪自我宽慰地想,郎图一辈子长呢。

    他会好的。

    “哼……”

    眉心被温热的嘴唇吮住,任快雪嘴里泄出一声轻喘,脑子里空了一大片,只有手指抠紧了那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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