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病美人始乱终弃他的忠犬: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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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农历年的第一天,任快雪就睡过了中午。

    他几乎是被饿醒的。

    空荡荡的酸意顺着食道涌上来,激得他扶着床边呕了一口。

    但是他肚子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口酸水都没吐出来。

    他等着那股难受劲儿过去,才看到床边翘着一双二郎腿。

    腿的主人坐在软椅里,手指撑着额头,一言不发地挑着眉,全然是旁观的姿态。

    “还起得来吗?”郎图放下腿,凑近他问道。

    任快雪没搭理他,撑着床坐起来,踩上拖鞋准备去冰箱里拿营养针。

    “着急去哪?”郎图把一只小碗放进他手里,里面两颗白净的鹌鹑蛋清和两片煎火腿,盖着一小团菜肉饭。

    应该是刚做好不久,碗底还稍有些烫手。

    他正犹豫接不接碗,郎图把一杯热茶抵到他嘴边。

    任快雪还没细想,肌肉本能就已经含了一口漱了漱,吐进郎图新递过来的纸杯里。

    “昨天晚上‘你的医生’打电话给你拜年,但是你睡着了,没接。”郎图看他不接碗,也不说什么,把饭放回床头柜。

    任快雪点开手机,果然有不少关心爱的消息。

    “她打电话找不着你,就开始找我。”郎图两条长腿一搭,“问我是不是把你怎么样了,我就把昨天跟郎家吃饭那些事跟她说了。”

    他对着天花板喟叹一声:“诶呀,郎家都欺负不动的人,我能欺负得了吗?”

    “有郎家什么事?”任快雪开口的声音被胃酸腐蚀得很沙哑,“我难受是被你吓得行吗?”

    “我只是在车后座上坐着,你难受又有我什么事?”郎图食指关节顶着太阳穴,“你在饭桌子上一口吃不下去,也是我提前吓好的?”

    “我在外面怎么吃……”任快雪根本斗不了嘴,说两句就忍不住压心口。

    没吃饭就碰上郎图这么找茬,他心慌得厉害,一说话就好像心脏要突突着从嘴里跳出去。

    郎图弯了下腰,从地上捞起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扔到他膝盖上,“你去跟关医生解释,省得她又觉得我在她的病人身上动手动脚。”

    “那个叫‘动手脚’,”任快雪语速慢慢的,但很坚持地纠正:“不叫‘动手动脚’。”

    说完他头昏眼花地低头看了一会,才看明白膝盖上这坨小玩意是个有鼻子有耳朵的,只是都和身上的小短毛顺色,乌漆麻黑的。

    是个没睁眼的小土柴。

    “在你家院子门口捡的,快冻死了。”郎图又撇着嘴看了看,“可能再过会儿,也快饿死了。”

    他又说回关心爱,“你的关医生说了,如果等下次随诊检查,你还是这点儿体重,就去按‘妨害患者健康’举报我。”

    郎图拿着碗把任快雪手里的小狗崽换回来,“如果这样的饭吃不下去,我把这个给你剥了,炖点肉?”

    任快雪一点跟他较劲的力气都没了,拿着瓷勺稍微挖了一小口饭,慢吞吞地嚼了。

    郎图手里掐着那只小狗,又从地上摸起来一个奶瓶,随手怼进狗崽嘴里。

    他冲着狗“嘬嘬”逗了两下,指尖温柔地摸了摸它还有点湿漉漉的头顶,“以后你就跟任快雪吃饭一个频率,他吃饭,你才有的吃。”

    “你就这么恨我,”任快雪一边细嚼慢咽地吃着一片蛋清,一边心平气和地问:“不夹枪带棒不能说话了吗?”

    “差不多。”郎图给狗扶着奶瓶子,捏了捏它迷你香菇盖一样的耳朵,“但这个事你主要要怪你的医生,她要举报我。虽然我不知道我这怎么算侵犯患者,但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我很谨慎。”

    “我最后说一次,”任快雪把火腿夹碎,搭在米饭上吃了一口,“你不要为难小关。”

    “我为难她?”郎图微微挑眉,“她自己的患者,连体重都拉不起来,反倒要举报我,这是谁为难谁?”

    “我的话,你听见没有。”任快雪把饭粒咽干净,抬头看郎图。

    “我怎么会为难她?”郎图挑着嘴角笑了笑,“凭借她的精湛医术,她就也要父母双亡,跟我一同进入孤儿行列了。”

    “但也不尽然,”他想了想,眯着眼睛看任快雪,“比起她,我还有……”

    “你有完没完。”任快雪手里的碗摔出去,郎图的头发上又有菜又有饭,色香味一下俱全了。

    “你看。”郎图根本没管自己头上粘着的饭粒,毫不犹豫地把奶瓶从狗嘴里抽出来,“你吃不饱只能怪他,不能怪我。这个家他说了算。”

    小狗没明白为什么饭突然走了,用还沾着奶汁的小舌头舔了舔,对着空气“吱吱”叫了两声。

    郎图一手托着狗,捡了地上的碎碗,“啧”了一声。

    “今天我得去买一套抗摔的餐具,”他回头看了一眼任快雪,“不然咱仨很快就没碗用了。”

    任快雪一个人在床边坐了会,吃饱了饭有点精力,更是越想越生气。

    他重新打开手机给关心爱报平安,看见了秦渊的消息,短短一句“新年好”后面,就是问他新书的事决定好了没有。

    任快雪没立刻回她消息,但还是把电脑打开了。

    他想在《局部烫伤》里面添一章,写点过去的事。

    省得到最后想起来,全都是不好。

    他看见郎图落在地上的奶瓶,就想起来过去那条京巴苗。

    说起来,起因都是因为郎图不愿意自己睡。

    本来怕黑的是任快雪,所以睡觉要亮着夜灯。

    任快雪睡得还特别浅,先心病的负担也随着年纪越来越明显,尤其容易夜起。

    晚上一点风吹草动,第二天可能就会不舒服。

    所以揭彧虽然对他俩都是统一的放养,但还是给郎图收拾了单独的屋子。

    那时候任快雪的房间还没有单独的洗手间,半夜去上厕所,就看见郎图房间灯火通明。

    “你不睡觉熬什么鹰呢?”任快雪揉着眼睛推开他的门。

    当时尚且近乎哑巴的郎图抱着膝盖坐在房间一角,“开着灯,睡不着。”

    任快雪听得一头雾水,“那你把灯关上啊。”

    郎图漆黑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映着一双暖黄的吸顶灯,“宝盈,死了对吗?”

    任快雪给他问哑巴了一会儿,在他房间里踱了两圈。

    郎图就在墙角像朵蘑菇,只有目光紧紧贴住他的脚步。

    最后任快雪皱着眉,用脚尖轻轻踢了他脚踝一下,“起来。”

    两秒都没用到,郎图一骨碌爬起来,尾巴一样地跟着他回了卧室。

    很奇怪,从那天晚上开始,郎图就默认自己住在任快雪房间里了。

    任快雪或委婉或直接地表示过许多次,自己让他跟自己住一晚,并不不代表他可以一直跟自己睡在一起。

    “我喜欢自己睡,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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