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傲慢资助人决裂后: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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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要卖掉她的话挂在嘴边的无能的酒鬼。

    与其等着被卖,不如自己把自己卖掉。

    见识到她的冷血,以及考量到带走她需要付出数以十万计的“彩礼”,好几个学校都放弃了。

    季父的本意是让她初中毕业即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就回家务农,等她年满十八岁就找个人家许了,彩礼价高者得。

    没成想城里的学校也看中了她,因此才狮子大开口,说哪个学校给的钱多,他就让女儿去哪个学校读书。

    可季明心想的不仅仅是去外面读书,而是彻底远离这个落后又令她浑身不适的破旧小地方,离开那个成天盘算着怎么卖她的不配为人父的垃圾。

    就当她陷入绝望时,天木中学答应了她的条件。

    而且是天木教育集团总裁岑琼瑛亲自去和她的父亲谈判,以十八万的明码标价从她父亲手里买断了她的往后人生。

    岑琼瑛带了一身新衣服来接她走,又将她安置在了天木中学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

    ——从今天起,你和那里的人和事就都没有关系了,能忘就忘了吧。

    季明心天生情感淡薄,不会笑,也不会爱。

    父亲经常骂她没人性,骂她为什么不死得彻底点,就该做了鬼去找她妈讨债。

    ——你说你妈生了你这么个没长把也没长心的东西,自己却跑了,去跟野男人逍遥快活了,她是不是也该死?

    母亲该不该死她不知道,因为她对父亲口中咒骂的那个女人全无印象,父亲的一面之词也不可全信。

    但父亲,是真该死。

    然而生活不是小说,不是拍电影。

    就算她成功跑出去了,没钱没证件的未成年,找一个她的容身之所谈何容易?

    世界之大,怎么活另说,稍不注意还会被路人做好事“举报”,然后被为人民服务的人民公安送回到她的监护人身边。

    当然,她很聪明,电视上、书上,她能学到一百种杀死父亲的方法。

    让父亲死比让自己活容易太多了。

    但她不想当杀人犯。

    哪怕不需要偿命,甚至不需要把牢底坐穿,她也不想。

    十八万,她觉得自己值。

    她问岑琼瑛——我该怎么称呼您?

    岑琼瑛说——随便。

    她想了想,喊——老板。

    从穿上新衣服那一刻开始,她就当是在给岑琼瑛打工了,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还清那十八万。

    岑琼瑛考虑得很周到,那天还问过她——要不要改一个名字?

    她摇头——名字不是他取的。

    听说,她原本该叫“季明希”,明天的希望。

    是村主任给她取的名字。

    可家人拖拖拉拉,到她三岁了才在村委相关工作人员的催促和监督下去补办了她的户口。

    父亲不愿去,办理手续的是奶奶。

    大概是吐字不清,更大概是记不清,名字就从季明希变作了季明心。

    她觉得这个名字正好,反正她看不到明天的希望,就别提醒她对明天抱有希望了。

    而在她上户口之前,母亲就已经跑了。

    恨吗?

    不。

    母亲该跑。

    人就该为自己。

    她也一样,所以她也“跑”了。

    为了能让她跟上市重点中学的课程,一到怀安,岑琼瑛就给她找了家教。

    她不负岑琼瑛所望,适应得特别好也学得特别快。

    高一入学后,次次都考年级第一。

    期末,各科家教老师对她的学习能力和学习进度进行了综合评估,潜力和速度强得惊人。

    高一念了一学期,她就跳级到了高二。

    可以说高中两年的每分每秒她都在学习,时间非常紧迫,此外还参加了数学竞赛和化学竞赛,都拿了不错的名次。

    如此高强度的学习,她完全出于自愿,不存在什么逼不逼的。

    季明心将碗碟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现在有很多时间,可以做很多事。”她说,声音混在水声里,有些模糊。

    所以去查了地铁线路,买了昂贵的咖啡豆和电器。

    所以去学了原先不会的、复杂的菜式。

    如果岑琼瑛只拿她当抱枕,那她就想办法,让自己不只是一个抱枕。

    岑琼瑛看着季明心笔挺如冰雕的背影,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抹了然,和一丝穿刺心脏的悸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将客厅照得明亮炽热。

    岑琼瑛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给钟雁发消息:【下午找个靠谱的家电商,送一台洗碗机过来,安装好。】

    【钟雁:好的岑总。】

    发完消息,岑琼瑛靠着沙发闭眼。倦意涌来,令她逐渐昏沉。

    季明心洗好碗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岑琼瑛靠在沙发里,眉心微蹙,阳光在她脸上跳跃,让那份被精致包装的疲惫无所遁形。

    她走过去,轻声说:“去床上睡。”

    岑琼瑛睁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季明心犹豫两三秒才握住那只手,将岑琼瑛拉了起来。

    卧室的窗帘拉着一半,岑琼瑛换了睡衣,几乎是躺下就闭上了眼睛。

    季明心也换衣服,躺到了岑琼瑛边上。

    手臂从身后环上来。

    这一次季明心没有僵硬。她甚至悄悄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后背更贴近那片温暖的来源。

    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她想。

    停在这个她“被岑琼瑛需要”的时刻。

    下午一点半,季明心定好的手机闹铃响了。

    岑琼瑛动了动,手臂收紧了一些,才又慢慢松开:“几点了?”

    “一点三十一分。”

    季明心关停闹钟,坐了起来。

    岑琼瑛笑一声,撑坐起身,按了按鼻梁和太阳穴:“我两点半有个会,一起出门吧。”

    这方面两人都不算拖沓,很快收拾好。

    钟雁和司机已待命。

    “走吧。”岑琼瑛拿起包,“让司机先送你到校门口。”

    “不用了,我坐地铁。”季明心说。

    也就一站。

    岑琼瑛拿包碰她胳膊一下,半开玩笑道:“怕被同学看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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