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棠: 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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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不知,钢针透骨可疼了。”

    夜里洗浴完,明嬷嬷又好生哄劝,却只是轻轻回应了她这样一句。

    头乌发如绸缎散落颈边两侧,她家姑娘抬头看向她,两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像孩童时一样撒娇的语气。她知道这是在安抚她这个老婆子,不想让她太担忧,可姑娘打小怕疼也是真的。

    不过那会儿有亲生母亲贴身养护,自是样样娇贵些。

    后来夫人去得早,老太太纵然偏爱姑娘,可性情方面也多是往“沉静”二字去教导,才养得这样一个事事皆独自承受,轻易不露出真实情绪,更不愿分扰旁人半分的性子。

    这么多年未见姑娘同自己娇软一回,如今再同她说怕疼,听着当真令她心疼又难受。

    可那钢针疼,穿骨的箭就不疼么?

    老太太的针法便是不能医治好旧伤,也能缓解,如此苦苦捱着何时能是尽头?

    明嬷嬷又不敢硬劝。

    她知道姑娘是不想老太太知道她与太子的事。因以老太太的脾气,要是得知姑娘受了这样的伤,两人私底下无名无分地又好了两年,定不会叫姑娘受委屈,立时就要闯进宫去的。

    而姑娘的性子,自个喜欢是一回事,若是让祖母舍了脸去替她讨,却是万万不肯的。

    大概姑娘内心此时亦是纠结的。

    毕竟喜欢了七年的人,又哪是说舍了就舍了的。

    “姑娘在寻什么?”

    沈棠起身行到常日里放医册的檀木箱前,里面的夹层里有一套银针包,她记得她是放在里面的,可翻了半天没有找到。

    “包银针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嬷嬷可有看见?”

    明嬷嬷见她寻得着急,也上前一同翻找。

    片刻后,在藏在格物架后面的檀木匣里翻到了。

    木匣里面放的是一支海棠花宝玉簪,一块青白玉龙凤玉佩,还有一个赤红的荷包,银针包就并放在旁边。

    沈棠这会儿才想起来,是早前祖母抽查,她谎称银针包落在药堂,方才随这些东西一道藏了起来。就是担心清扫房间时,被丫鬟们翻出来,入了祖母的耳,怕被她知晓。

    她目光在那玉佩与玉簪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将银针包拿出来重新铺在案上。

    伤好之后,她也曾试过,刚扎下去时,手是稳的,可没几针,胳膊便开始失力,抖得她根本握不住。

    她那时也并未着急,只是未曾想养了一年余,也依旧不见好。

    此刻她取出银针,对着棉花缝的手托缓缓扎入......如以往一样,根本坚持不了几针。

    她今日仅仅抱着个锦盒都能抖,来日怕是连东西都拿不起来。

    沈棠垂目紧盯着银针,让明嬷嬷再取一盏灯来。

    她反复试练,到最后整个手臂扯着又疼又抖。

    灯盏就置在旁边,光晕微晃着纤弱的身板,往日乌濛似盛星月的眸子失了焦,柔婉的面庞覆了层冷寂霜色。

    见她没再继续,却是怔在那,不知在想什么,明嬷嬷看不下去,出声安抚:“今个已经晚了......姑娘不如先歇罢。”

    沈棠行到榻上躺下,墨发披散在衾枕上,蜷弓着身子。

    像是自我安慰,对着面前的人道:“没事的,嬷嬷,即便不能施针,也可精进旁的。”

    明嬷嬷记得姑娘当日看见老太太一手针法,治沉疴,托生死,便埋头苦学医这些年。如今手伤,动不了针,诸事皆不便,如何能没事?

    “姑娘聪明,学什么都能成。”明嬷嬷钩落着帘帐,一边忍不住又劝,“可若还有希望,姑娘又何妨让老太太试试,也好结束这样折磨。”

    沈棠没接话。

    她这肩膀受的伤重,也因当时没处理妥当才落下这样的后遗症。如今天凉发疼,便是愈发严重的迹象。

    她没抱什么希望。这样的症状,便是祖母施针,恢复的机会也渺茫。

    宁国公府的宴会没多久,晏夫人又寻了机会想见沈棠,道是身子不爽利,要让沈老太太再来瞧瞧。

    沈老太太身子这两年大不如从前,近来已经不再出府给人瞧病,京中妇人知晓这点已经不敢贸然下帖来请,但晏夫人的意思老太太是清楚的。

    只是她瞧着自己孙女不愿去,也不好强求,便私底下问了沈棠,是个什么想法。

    沈棠如实道:“晏夫人自然是和善之人,只是那样的高门人家,里外都有人细细盯着,孙女怕也适应不了。再有......我也听说,世子意属邱大人家的女儿,两家似有商议婚事。”

    沈老太太本以为是推托之词,又多问了几句,听完这传言有鼻有眼,到底作罢不提。

    活了这大半辈子,沈老太太见了许多京中后宅深院的糟心争抢,不是为名分子嗣,便是争夫宠爱。不光权门贵族,寻常人家也是如此。家族子嗣一旦闹起来皆是六亲不认,那样冰冷窝子没人情味的宅院,倘若自个孙女进了这样的地方,怕是苦一辈子。

    她沈家向来只是一子一妻,国公府亦是如此,她才有意顺了晏夫人的心思。

    可一旦与别家有个什么牵扯不清,便要及时退离,莫惹那等麻烦事。

    沈棠随在祖母身边,这些话她也是从小听到大。

    傍晚时分,沈老太太心疾又犯了,伴着热症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荣氏与杨氏带着各自儿女来服侍,老太太却只想要静歇,没留人将他们都赶走了。

    二爷沈偃下值回来听见老太太病倒了,外罩罩甲佩剑也来不及卸下,着急忙慌去了西侧院,边走边数落妻子杨氏:“母亲身子骨不易折腾,她平日出府诊脉你也不拦着,这下积劳过度了!”

    人未到,声先到。夫妻俩才踏进房门,屋里的徐妈妈便将人挡了出去。

    “二爷回吧,老太太需要安静会儿。”

    杨氏拧了沈偃一把,压着声:“就你嗓门大,看扰着母亲了吧。”

    沈偃立时矮了下去,看向廊道行来的沈雍,忙上前道:“母亲闹着不让人进去看,你快去瞧瞧。”

    沈雍便是沈棠的父亲,行事向来谨慎稳重,沈老太太倒能听得进他的几分劝。

    他这会儿也才下衙,身穿青色公服怀中抱着官帽,步子迈得急,倒是没进屋,而是先问了句:“棠儿可在屋内?”

    府中上下唯有沈棠跟着老太太学医,又只有她最贴老太太的心思,此时只有她是众人的仰仗。

    “三爷宽心,棠姐儿在里面,正服侍老太太用药。”

    徐妈妈看着院里站着的荣氏一众人又道:“老太太有话,说只是旧疾犯了,缓一缓不必惊慌,你们都回吧。”

    屋内的沈棠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来到了老太太房里,她自是知道祖母的脾气,为沈家操劳一辈子,如今最不愿意听人说她的身子不行,遂只有她留下来照顾。

    老太太脸色苍白地卧在床上,半个时辰前便服药不进,沈棠怕他们慌乱反倒惊了祖母,便自作主张不让他们进屋。

    待缓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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