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独白: 第133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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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懂的。”

    “像你这种人,只配余生活在罪孽和恐惧里,日复一日地为你所做过的事情忏悔。”

    蓝文心像是被重重击垮了,瘫软在原地,不动弹了-

    集团那场风波,在外人看来,是陆庭洲兵行险招,最终大获全胜。

    暗处的钉子拔了,内鬼清了,那位港城来的蒋老板也功成身退,北城的天空似乎重新明朗起来。

    但宁辞不甘心,他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明知道手里的筹码所剩无几,却还是想押上最后一切,放手一搏。

    他不信陆庭洲真的毫无破绽,也不信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机会,夺妻之仇,爱人背离,一桩桩一件件烧得他理智全无。

    程不喜最后一次见到宁辞,在展览馆。

    隆冬腊月,四五点多钟天色就暗了。

    头顶的苍穹像是泼了一大块浓墨,把远处的高楼轮廓都吃掉了,只留下近处一些模糊的影子。

    他懒散叼着烟蒂,在茫茫烟雾里觑着眼睛,隔着冬雪纷霏与她对望,不等她有所反应,直直错开眼,抬步离去。

    仿佛山穷水尽,毫不相关的陌路人。

    夜晚,电话拨过去,响了几转,通了。

    她似乎刚洗完澡,接通后漫长的沉默。

    “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怀念你。”宁辞说。

    “程小满。”

    “等那天真的来临了,你记得帮我去取一样东西。”

    她心下一紧,问什么东西。

    “一副棺椁。”他说。

    “那是我的东西。”

    “我怕火,不希望死后也要被烈焰焚烧成灰烬。”

    “届时我众叛亲离,你记得帮我收尸。”

    有一天他闲的没事,开玩笑似的问她,哎你说忘记一个人,是先忘记声音,还是模样?

    她愣了下,说当然是先忘记他的不好。

    宁辞也慢慢收了笑,屋里一下子静了,只有轻松明快的蛋仔派对游戏背景音。

    程不喜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想问他到底要做什么,不要胡来,那些事没有牵扯到你。

    宁辞充耳不闻,只说:“希望有一天,我活在你的记忆里,不求多么深刻,但是有那么一块儿地,可以吗。”

    “程小满,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急功近利,我粉饰太平,我伤害了你,我让无辜的人因此而丧命。”

    “我为了利益和权势不惜一切手段,我明知不对,但还是一意孤行。”

    “从我决心踏上蒋梁昌的脏船起,我就已经配不上你。”

    她一个劲儿地想追问他要做什么,不要胡来,可是电话再也打不通-

    宁辞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动用了一切还能动用的关系。

    那一周,他几乎没合眼,公司账上能动用的资金全部调集,那些暗处的关系也一一打点妥当。下属接连出入办公厅,每次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人敢劝。

    动手的那天早上,他站在镜子前整理袖扣,手忽然顿了一下。

    镜子里那张脸,陌生得让他有点恍惚。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眼神变了,变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的初遇——

    这时手机响了,是一把手。

    “宁总,都准备好了。陆庭洲的车半小时后会经过东三环,那边我们的人已经……”

    不知道脑海中转过多少念头,他哑着声说:“等等。”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宁总?”

    宁辞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是这座城市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远处有早班的公交车驶过,慢悠悠的,和往常每一个清晨一样。

    他想起很久以前,程不喜坐在他车上的样子,她喜欢把车窗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吹乱她的头发。她也不理,就那样歪着头看窗外,偶尔转过头冲他笑一下。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

    他们会有很长很好的余生。

    他迟迟不语,“宁总?”下属又在电话里叫他。

    宁辞闭了闭眼。

    “撤了吧。”

    “……什么?”

    “我说,撤了。”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很平,“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宁总,你知道为了今天,我们准备了多久吗?现在撤……”

    “我知道。”宁辞打断他,“所以我说,就当没发生过。”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窗外,天慢慢亮了。

    他抬手遮住了眼睛,“我输了,程小满。”

    宁辞站在几乎被搬空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他输了,输得彻底-

    第一个进来的是

    顺子,接着是齐天,韩老三,连韦少都来了。

    老朋友嘛,即便众叛亲离,即便一败涂地,他依旧记得你当年岁月里最最意气风发的样子。

    “宁二,你该回头了。”

    “不要执迷不悟了。”

    “她不会跟你了。”

    这话轻飘飘的似乎没什么力度,他还是那副罔顾的态度,哥几个终于大吼出声:“你给老子醒醒!她娘的不要你了!你到底还在执迷不悟些什么!”

    他依旧无动于衷。

    下属说:“您误会了,宁总……人都撤了……”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已经想通了-

    从集团出来,几人莫名感慨,顺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几句文绉绉的诗。

    “遥想公瑾当年,雄姿英发,羽扇纶巾,小乔初嫁了……”

    所有人都敛了神思。

    齐天深吸一口气,背对着友人们挥了挥手。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究不似少年游。

    北城的暮色浓了,雪天的雾霾蓝,霓虹的璀璨金,搅和在一起,像打翻的威士忌在楼宇间蜿蜒流淌。

    得到他撤人的消息,程不喜心里最后的一块巨石落了地。

    他最后还是保留了那点慈悲之心-

    宁辞骨子里不信命,不信运,不信轮回和报应,后来也时常跑到寺庙里,烧香拜佛,听座下梵音,闻潇潇香火。

    他这辈子,因他而起的罪过,或间接导致的,洗刷不掉的,虔诚地祭奠。

    他也曾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也会像满天神佛祈求,祈求他们高抬贵手。

    天桥下那一别,风很大,程不喜对他说:“我记得,你也是一路赢过来的。”

    他说是啊,“从小到大,我都是第一。”

    “考试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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