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独白: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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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长大了,我有判断。”

    “嗯,所以是男同学?”

    “………”

    合上红花油的盖子,大哥从床榻边起身,棉签被丢进垃圾桶里,发出‘擦啦’的一声。

    他高大的身躯遮住顶灯,影子沉沉地罩下来,

    “不要想着会有结果。”

    程不喜听见他这样说。

    轻飘飘的就给这层关系埋下了句号-

    红着眼睛从卧室出来,江阿姨正好端着果盘经过。

    妹妹衣冠不整,一脸委屈,明显是挨呲儿了,大哥后一步出现,同样阴沉着脸,心想兄妹俩这是闹上情绪了,吵架了?将将儿还好好的,是为着什么事儿?

    江阿姨不掺和兄妹俩的事,想快些经过,结果被叫住,陆庭洲问她:“手里拿的什么?”

    “羊角蜜。”她答,“夫人说二小姐爱吃。”

    程不喜一点食欲没有,正准备说不吃,大哥却信手接过来,“给我。”

    “哎,好。”江姨很有眼力见儿,把果盘递过去,就连忙退下了。

    程不喜装作没看见,扭头就往卧室走,结果大哥也跟了过来。

    卧室的这扇门,看样子是关不上了。

    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而她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寄居者,在地主面前耍什么心眼,有什么资格锁门呢。

    既然他这么想进来巡视领地,那大不了她走就是了,多么简单。

    “很晚了,要去哪?”

    很想说‘你管不着儿’,但还是忍住了,这么多年的教养,她忤逆不了。停在门边,不吭声,手里牢牢攥着车钥匙,生怕被没收。

    “过来。”大哥从善如流地坐在她床边,原本还算大的公主床瞬间就变小了。

    程不喜步子没动,立在斗柜旁边,眼圈红红,还在闹情绪。

    大哥也不恼,脚尖点地,颇为耐心:“我数到三。”

    刚数完一她就认命了,走到他旁边,坐下。

    弯月上弦,窗外树影婆娑,兄妹俩挨着坐在床边,一大一小的影子投在墙面。从侧面看,几乎融为一体。

    陆庭洲坐得笔直,肩背宽阔,衬得旁边的她格外单薄,缩着肩,像只受惊又倔强的小动物。

    “刚才吓到了?”大哥叉了一块羊角蜜,放到她嘴边,“张嘴。”

    程不喜绷着的肩线,在长久的静默里终究还是松塌了一点点,她听话地咬下一口。

    甜。非常甜。

    也仅限于此了,除此之外就是冰柜里放久了,冷到冻牙齿。

    “离那些不清不楚的小男生远点,好不好?”

    打个巴掌给颗糖,这糖还是空心的。

    什么叫‘不清不楚’,程不喜完全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特想反过来质问他“大哥身边不也是一堆不清不楚

    的吗?”

    为什么到她这儿就不行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吗。陆大少还真是霸道,怎么以前没看出来,骨子里这么教条。不让她交往,她偏偏就要交,凭什么这样说宁辞?从头到尾他碍着什么事儿了吗?

    “攥着车钥匙,是打算去哪儿?”

    “回学校?”

    他目色审度,又问。

    像是猜中了,程不喜回瞪他。

    这是承认了啊。

    多少次了,每次说到去处就总要像这样闹一场。学校究竟哪里好,究竟有谁在啊,这么执迷不悟,当初就该狠下心,把她送国外去,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陆庭洲放下果盘,没有给予水果同等的甜蜜,甚至连一丝丝余地都没给她留,不容置喙地说:“今晚哪儿都不许去,就待在家里。”

    程不喜越想越气,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臂。

    第50章-

    陆庭洲怎么都不会想到, 一向乖巧懂事的妹妹会光明正大甩开自己,且力道还不小,带点决绝的意思, 甚至把他整个人都带得晃了一下。

    “……”

    他怔住,十分诧异地昂起下巴, 头朝她那侧歪了歪,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来没有过的。那双狭长冷锐的眼睛, 此刻危险地眯起来了。

    他没说话, 只是抬眼看向她, 眸底有错杂的情绪翻涌。

    心想电话里的那位,是真留不得了。

    程不喜能感受到此时此刻他目光里的份量,有质问也有盛怒。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过, 可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气得她整个胸腔都在抖,陆庭洲又何尝不是。

    “小喜, 你现在能耐了。”

    “长行市了,跟我摔咧子了。”

    “哥难道就对吗?”

    控制她,连她去哪儿都要管, 她是一只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鸟吗?连扇动翅膀去哪儿都必须由他点头?宁辞做错什么了?无端端的被诋毁。程不喜对眼前这个从小敬重, 如天神般仰望的大哥产生心寒了。

    “我交朋友怎么了,又不像你, 外面……”

    一堆莺莺燕燕。

    话还没说完, 被走进来的养母打断:“兄妹两个吵什么?”

    “隔老远都听见了。”

    看见养母,程不喜上一秒还张牙舞爪, 这一秒立马怂了,麻溜地站直顺了,手也乖乖背到身后去, 怯生生喊:“伯母。”

    陆庭洲也站起来,兄妹俩一大一小,戳在跟前,没一个省心的。

    白女士气都不顺了。

    这间屋子的每一样家具,每一块布料,上至头顶的水晶灯,下到脚踩的柚木地板,窗帘斗柜书桌,每一处细节无不精细考究,都是她当年亲自监工的。

    就连大哥也是她生的,程不喜深知,或许她可以冲大哥发脾气,但无论如何都要听养母的话。

    瞥见桌上只吃了两口的蜜瓜,兄妹俩从小一处养大,嘴养得刁,身子又娇,寻常东西是入不了眼的,“羊角蜜好吃吗?”白女士问她。

    “好吃。”程不喜连忙回答,生怕养母觉得她不懂事了。

    这股紧张的劲儿,一准是刚挨完大哥的呲骂。

    白女士剜了儿子一眼,后者还是那副风华倨傲的样子,仿佛一点错没有,全天下就属他最厉害,牛逼大了,多大的人了:“你和妹妹置什么气?”

    “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这个还用我教吗?”-

    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

    这句话从小听到大,听了没有千儿也有百八十回。

    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在别人眼里,甚至是至亲关系的面前,他一直都对妹妹很过分吗?

    可分明不是的,他明明那样爱她,捧着她,惯着她,都惯上天了,这份爱意甚至远远超越了兄长的那层——只是无数寂寥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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