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烬成霜: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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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这‘病侄儿’这几日病情又重了些,大夫说需得换名贵药材,实在是急着用钱救命,才不得不把仅剩的心头好拿出来。”

    “他若是不肯加价,您便别多纠缠,就说左右是救命钱,不行便在他店旁摆个小摊,还按原价卖。”宋瑜微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语气却依旧平静,“他若是松了口肯加价,您便顺着话头叹几句苦,说江南地界不熟,寻个靠谱的名医比登天还难,问问他这地头蛇,可有什么值得信赖的大夫推荐。全程务必装得忧心忡忡,一副我这侄儿命薄、全靠这点银子吊着的模样。”

    “这可使不得!”范公一听“病情加重”“命薄”的话,立马放下筷子摆手,眉头拧成个疙瘩,“哪能这么咒自己?多不吉利!”

    宋瑜微闻言哈哈一笑,眼中满是释然,摆了摆手:“不过是做戏罢了,范公不必当真,左右是为了引蛇出洞。”

    范公看着他坦荡的模样,心里那点顾虑才稍减,转而叹了口气:“再怎么说,你也是宫中的贵人,如今却要亲自跑早市、下厨做饭……我这些年攒下的银钱,足够请几个仆役伺候,何需你这般辛苦?”

    “范公此言差矣。”宋瑜微拿起汤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鱼汤,语气平和,“从前身在宫墙,事事有人打理,反倒离这些人间烟火远了。如今学着买菜做饭、操持琐事,既是糊口所需,也是个磨练心性的过程,未必不是好事。”

    “说到底,还是委屈了你。”范公望着碗中鲜醇的鱼汤,仍忍不住为宋瑜微叹道。

    宋瑜微闻言轻笑一声,拿起汤勺,将锅中零碎的嫩鱼肉细细舀进范公碗里,语气里满是轻松:“伯父这话可就偏心了。您汤也喝了,鱼也尝了,转头倒说我不该下厨——莫不是嫌侄儿的手艺还不够精,配不上您这‘食客’?”

    范公一怔,随即抚掌笑了起来,先前的感慨烟消云散,只连连摆手:“你这孩子,倒会倒打一耙!这鱼鲜得很,手艺好得很!”说着便夹起鱼肉,吃得愈发香甜。

    宋瑜微也跟着笑起来,心底却悄然掠过一丝怅然——这江南烟雨,若是能与御尘一道,又是何等的人间至乐?

    他轻轻晃了晃头,将这转瞬即逝的念头压下,抬眼看向范公吃得香甜的模样,唇角笑意又深了些,拿起汤勺为两人添了些热汤。

    又过了两日,昨夜的雨今晨便歇了,久违的太阳探出头来,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小院的青石台上,映得屋舍里都亮堂起来。

    宋瑜微想着趁这晴好天气浣洗衣物,刚将积攒的衣物浸入院角的洗衣盆中,指尖才触到微凉的清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竟是范公不到正午就急匆匆地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难掩的焦灼。

    “瑜微,瑜微,”范公拉着他他到桌旁坐下,急声道,“那松风堂的掌柜,见了扇子二话不说就按你说的价买下了!一听我说你病情又重了,当即就追问咱们住在哪儿,说要亲自带着城里有名的大夫上门来看你,还说要送些补药!”

    他顿了顿,脸上满是迟疑:“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真让他们找上门来,咱们的戏不就穿帮了?情急之下就找了个由头拒绝了,说你性子孤僻,不喜见生人。瑜微,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做错了?”

    宋瑜微见范公一脸忐忑,反倒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抚道:“范公哪里做错了,您这一步走得正好。”

    范公闻言一愣,满脸不解地追问:“正好?我还怕坏了你的事呢!这到底是为何?”

    “您想啊,”宋瑜微指尖轻点桌面,语气笃定,“掌柜的不仅二话不说按高价买下扇子,还急着要带名医上门,这绝非偶然。”他顿了顿,接着道,“定是之前那两把扇面,被人花了大价钱买去了。他这般急切,无非是摸清了其中的价值,想牢牢攥住您这‘病侄儿’的‘货源’。”

    “您此番拒绝,看似断了一条路,实则是无意中吊足了他们的胃口。”宋瑜微眸中含笑,“再过些时日,我这画扇的名声,定会在姑苏城里慢慢传开。姑苏虽大,文人墨客的圈子却素来互通有无,只要名气传出去,早晚能飘到文澜书院去——”

    第93章

    95、

    范公听完, 脸上的焦灼顿时烟消云散,连连抚掌:“还是你心思缜密!我这老脑筋,只想着别露了破绽, 倒没往这深里琢磨。”

    宋瑜微含笑起身, 往灶间添了些炭火, 让鱼汤的余温继续漫在院里:“接下来您老这两天先别出去走动。既说我病得沉重,总不能‘病人’还没好, ‘卖画的伯父’倒日日抛头露面, 继续卖画,着实引人生疑。”

    范公连连应下:“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谁知第二日清晨, 日头刚升起不久,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伴着松风堂掌柜熟稔的招呼:“范老,范老在家吗?”

    宋瑜微与范公刚起身不久,闻言皆是一愣。范公连忙使了个眼色,宋瑜微迅速整了整素色衣襟, 故意微微蹙眉, 放缓呼吸,装作体虚乏力的模样,靠在廊下的柱子旁。

    范公才慢悠悠去开门,脸上故作惊讶:“王掌柜?您怎么来了?”

    王掌柜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长衫、背着药箱的老者,还带着两个拎着食盒的伙计,脸上堆着热络又关切的笑:“范老,前日听您说令侄病情加重,我这心里一直放不下。昨日特意托人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张大夫,还备了些滋补的汤药食材, 特意上门来看看小先生。”

    他目光越过范公,落在廊下的宋瑜微身上,语气也愈发恳切:“这位便是范小先生吧?您的画真是绝了,前日那两把,已然被一位贵客高价收了去,还特意吩咐我,若是有新的画作,务必第一时间告知他。”

    宋瑜微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与虚弱:“劳烦掌柜的这般挂心,晚辈区区拙作,实在当不起这般厚爱。”

    王掌柜却摆了摆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小先生可别妄自菲薄。不瞒您说,那位贵客身份不一般,正是雍王世子。他说您的画里有旁人没有的北地风骨,还藏着几分说不出的意趣,非要寻到作画之人不可呢。”

    宋瑜微垂眸,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光。他原是预想着由文澜书院,再传到雍王世子耳中,若能先见着清越,许是一大助力,未料到雍王世子竟先留意上了。

    范公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起满脸热络的笑,一边往屋里让着人,一边打圆场:“王掌柜太客气了!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又请了张大夫,真是折煞我们了!”

    他侧身护在宋瑜微身侧,对着王掌柜和张大夫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谦恭:“犬侄自小体弱,这回南来又染了病,性子也愈发内敛,不爱见人,让各位见笑了。”

    宋瑜微顺着话头,微微颔首致意,声音依旧带着刻意的虚弱:“晚辈范思尘,多谢掌柜的与大夫挂心。”

    王掌柜笑着摆手:“范小先生不必多礼。世子爷那般看重您的画,我这做掌柜的,自然该多上心。”他转头对身后的张大夫道,“张大夫,您快给小先生瞧瞧,也好让世子爷放心。”

    说话间,范公引着众人进了屋,宋瑜微顺势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刻意微微佝偻着脊背,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眼帘半垂,一副气力不支的模样。

    张大夫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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