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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玉烬成霜》 90-100(第2/13页)
没淋着,多亏隔壁巷口卖桂花糖粥的张阿公,见我出门没带伞,硬是塞了这把油纸伞过来。”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个沉甸甸的布包递过去,眉眼间添了几分欣慰:“瑜微啊,你前日画的那两幅水墨山水,我今早带着去西市的巷口摆了个小摊,刚铺开没多久就被两个路过的书生看中了!一人买了一幅,入账足足五两银子,比预想的还多些。”
宋瑜微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顺手收了自己的伞,快步上前搀扶住范公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歉疚:“让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如此奔波,太辛苦您了。”
“这算什么辛苦?” 范公摆摆手,笑容爽朗,“初来姑苏,正该多出去走动走动,既卖了画换了生计,又能顺带摸清周遭情形,一举两得。就是这江南的雨,黏黏糊糊的,总让人觉得不畅快。”
两人踏着青石板上的积水,一路闲话着回到屋中。推开门,一股温润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那香气不浓,像雨丝般细软,绵绵地沾在鼻尖,带着新笋才有的清鲜与微甜。范公微怔:“这味道是……”
宋瑜微接过他手中的伞,一边将伞尖的水滴抖在门外,一边朝小灶那头抬了抬下巴:“我想着您回来路湿风凉,怕胃里受不得寒,便熬了些笋尖粥。”
小院里雨声萦绕,昏黄灯火下的小灶正轻轻咕嘟着。砂锅不大,白粥在里面翻卷着气泡,几缕春笋切得极细,漂在表层,像嫩叶一样薄而绿。蒸汽一股股扑出,落在屋梁上,凝成薄薄一层水汽,将这小小屋舍也熏得暖融融的。
范公脱下湿透的斗篷,挂在竹架上,手心被暖意一熨,才像从雨丝里真正走回了安全之地。他看了看那锅粥,又看向忙前忙后的宋瑜微,忍不住笑道:“这一路辛苦的是你,倒反过来让我享了福,有人细心伺候着。”
宋瑜微微一笑道:“也是趁机多学些厨艺,往后总能用上。”他将砂锅端到小木桌上,替范公舀了一碗。白粥温热,笋香清冽,溢出淡淡的甜气。范公捧着碗,却没有马上动筷,只抬眼看向他,语气略沉:“今日卖画时,我随口跟那两位书生搭了话,打听出他们竟是文澜书院的学子。这书院在姑苏名气不小,我旁敲侧击问了问,听说内里不少人,都是雍王府的常客,常去府中赴宴论道呢。”
宋瑜微执勺的手顿了顿,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思忖,轻声喃喃:“文澜书院……”——
作者有话说:向看到这里的宝宝们说声抱歉[托腮]你们可能只是想看一篇狗血带感的男妃文,结果我一路纵马飞驰跑到这里……
第92章
94、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 江南的小巷已比北地早醒了一刻。
宋瑜微起了个大早,换了身青布长衫,怀里抱着个竹篓, 内里还铺了几层干净的芦苇叶。
——江南白鱼, 春夏最鲜。
雨昨夜停了, 雨后初晴时的太湖白鱼最是肥嫩。他慕名而去,在满是腥气的鱼摊前转悠了半晌, 挑中了一尾活蹦乱跳的太湖白鱼, 摊主麻利地刮鳞去腮剖肚,再用荷叶裹好递给他。他又转去隔壁菜摊,买了把鲜嫩的葱姜, 顺带拎了块嫩豆腐——白鱼炖豆腐,最是鲜爽养人。
回到小院时,范公已然离开。宋瑜微把鱼搁在灶间的青石台上,挽起袖子打水清洗,荷叶的清香混着鱼的鲜气,渐渐漫开在清晨的空气里。直到鱼身雪白透亮, 他这才满意地沥干水份, 妥帖地搁在一旁……
看看时辰尚早,他转身进了屋,取来昨日备好的素扇。展开扇面,提笔蘸墨,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片苍茫北国寒林。枯树槎桠斜斜向上,寒鸦几点栖于枝桠,淡墨轻皴出积雪覆顶的屋脊——那飞檐翘角,分明是沧州老宅书房的模样。窗棂半开,屋内未着一人, 只在窗台一角,添了只被遗忘的、未编完的草蚂蚱,墨色浅浅,藏着一分悠远的怅然。
宋瑜微一气呵成画完两把扇面,满手的墨香,抬眼望见日头已爬过院角的海棠枝,斜斜照进灶间。
他收起笔墨,转身往灶台去。铁锅架上明火,淋上少许菜籽油,待油热得泛起青烟,便拎起沥干的白鱼,顺着锅沿轻轻滑入。“滋啦”一声轻响,鱼肉遇热迅速收紧,鲜香气混着油香漫开,不多时便煎出两面金黄的脆壳。
顺手舀起灶边备好的葱姜丢进锅中爆香,待香气缠上鼻尖,便沿锅边冲入足量温水,水量没过鱼身大半。大火将汤煮沸后转中小火慢炖,不多时汤色便变得乳白醇厚。他再将切好的嫩豆腐块轻轻推入锅中,用锅铲背面缓缓推匀,撒上少许盐调味,淋上几滴香油,便不再动勺。
灶火未灭,只留了些余烬煨着汤锅,鲜醇的香气在小院里悠悠弥漫。宋瑜微擦了擦手,刚在廊下坐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范公回来了。
宋瑜微迎上去,从范公手中接过布袋,只是一提便不由笑道:“看来今日的扇子,已经是卖空了?”
他这般上心画扇,原是存了心思。既已知清越在文澜书院,便特意购入一批素面扇子,在上面画满北地风物——枯林寒鸦、老宅飞檐,还有那只未编完的草蚂蚱。
那草蚂蚱是旧日里,清越逃课时被父亲责骂,他为哄弟弟仓促学着编的,送出去时还未完工,带着粗糙的毛边,可清越却宝贝得紧。这些图景旁人瞧着只当是寻常画稿,但若清越能见到,定然一眼就能认出。
“哪里只是卖空了?”范公一边笑着,一边从袖袋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还坠着几串叮当响的铜钱,一并轻轻搁在桌案上。“我特意去了城西最大的‘松风堂’,离文澜书院就隔两条街。那掌柜的起初还漫不经心翻着扇面,等看清上面的画,眼睛当时就直了!”
宋瑜微闻言,唇角笑意深了些,转身从灶间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鱼汤,瓷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将其中一碗稳稳推到范公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这么说,您这‘救侄心切、卖画谋生’的愁苦伯父,是演得愈发逼真了?”
“那是自然。”范公也不客气,洗了手便在桌旁坐下,端起碗抿了一口鲜汤,舒服地叹了口气,才接着道:“我照你教的,一进门就长吁短叹,只说我们叔侄俩原是北方耕读人家,遭了变故才流落江南。如今侄儿水土不服、病体缠身,正等着银子抓药救命,我这才不得不背着他,把他平日里闲来画的扇面拿出来变卖。”
他夹了一筷子嫩滑的鱼肉送入口中,不由笑着赞叹:“短短数日,瑜微的厨艺真是突飞猛进,小老儿这几日可是沾了大光,有口福得很!”
见宋瑜微只含着笑不说话,眉眼间分明是在等他的后话,范公便放下筷子,接着道:“那掌柜的可是个精明人,一听我这北方口音,再细细品那扇面上苍凉的北地笔意,立马就信了八分。尤其是看到那只草蚂蚱,他虽念叨着与寒林图景意趣相悖,却又连连拍案,赞叹这笔法奇趣,说是什么‘悲中有痴,画中有话’,透着股旁人没有的真性情。他不仅半分没压价,反倒主动多添了二两银子,临了还千叮咛万嘱咐,说若是你这‘病侄儿’身子骨好些了,再有这样的好东西,务必让我这‘伯父’先送给他那儿!”
宋瑜微静静听着,缓缓点头:“松风堂既上了心,便是个好苗头。”
他也喝了口汤,若有所思地接着道:“过两日您再跑一趟,只带一把扇面去。价钱要往上提两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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