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烬成霜: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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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湖面,目光悠远了些,含糊应道:“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过几次河工巡视,耳濡目染,记下了些皮毛。没想到今日,倒真派上了用场。”他没细说父亲的官职,只点到即止,既回应了疑问,又没暴露真实来历。

    温折吾闻言,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忽然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令尊,可是沧州知府宋大人?”

    宋瑜微浑身一僵,方才褪去的警惕瞬间回笼,猛地转头看向温折吾,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

    第98章

    100、

    晨光穿过树影, 映出细碎的光斑,天终于放晴了。

    宋瑜微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回到住处,刚推开门, 范公便急忙迎了上来, 手里还拿着干净的布巾:“可算回来了!浑身都湿透了, 快擦擦,别着了凉。”

    宋瑜微依言褪去湿衣, 泡进温热的水中, 浑身的疲惫与寒意才渐渐散去。等他换好干爽的素色长衫出来时,范公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走进来,递到他手中:“趁热喝, 暖暖身子。”

    姜汤辛辣滚烫,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宋瑜微捧着碗,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眉头却始终微蹙,方才温折吾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挥之不去。

    “范公,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今日在堤上,有人认出我了。”

    “什么人?”范公正收拾着换下的湿衣,闻言停下动作。

    “先前文会上遇到的,姓温,叫温折吾,据说是文澜书院山长的学生。” 宋瑜微轻轻搅动着碗底的姜片,声音低了些, “文会上他与我针锋相对,我原以为就是个恃才傲物的书院弟子,没承想……”

    范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怎么了?在堤上为难你了?”

    “没有。”宋瑜微摇头,想起温折吾拔刀镇住船主、喊着“船钱找我赔”的模样,语气复杂起来,“反倒是他帮了大忙——我提议沉舟填石时,役吏和船主都拦着,是他拿铁锹镇了场,还应下赔船钱。可后来歇着的时候,他突然问我,家父是不是沧州知府。”

    “什么?!”范公手里的布巾“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沉了,“他怎会知道这个?”

    “我只说小时候跟着父亲看过河工,才晓得一些特别的堵堤口之法,”宋瑜微摇了摇头,“万料不到他心思这么敏,竟一下就猜到家父的身份。”

    他垂眸沉思片刻,眉峰拧起:“虽说清越在文澜书院,他或许从清越口中,听过家父当年主理沧州河工时创下的‘连环锁堤’之法,故而顺藤摸瓜认了出来——可这仍说不通。”

    话音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范公,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疑虑:“范公,你说他该不会……清楚我真正的身份吧?”

    不等范公作答,宋瑜微轻叹了口气,又道,“只是他话音刚落,堤上就有役吏急匆匆跑过来,说知府大人巡查到了,催他过去回话。他没再追问,只看了我一眼便走了,那眼神……倒像是笃定了什么似的。”

    范公听了,沉默着垂下手,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担忧。

    宋瑜微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温折吾叫破身份,又经历了决堤的险象环生,身心俱疲,这才忍不住开口。但见范公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涌上几分悔意——不该把这事说出来让老人家跟着担惊受怕。他放下凉透的姜汤碗,放缓语气安慰道:“范公,你也别太忧心。这温折吾虽性子桀骜,却绝非世俗里趋炎附权势、背后捅刀之辈。昨日堤上,他为了抢险,连自家田产字画都愿拿出来赔船主,这份坦荡,倒不像是心存歹念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道:“眼下咱们也没别的法子,不如以静制动。他若真有恶意,昨日在堤上便可拆穿我;既然没那么做,想来是另有缘由。咱们沉住气,静观其变便是,不必先自乱了阵脚。”

    话到此处,宋瑜微心里其实已经有些隐隐的猜测,但未有真凭实据,他不愿再让范公更多操心。

    雨停后的第二日,宋瑜微正和范公坐在廊下,商议着去巷口市集买些新鲜时蔬,好换换口味,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缓的敲门声,不疾不徐,透着几分规矩。

    宋瑜微起身开门,门外立着两名身着青色公服的府衙吏员,腰间系着皂色腰带,神色恭敬,见他出来便齐齐拱手问好。

    “可是范思尘先生?”为首的吏员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奉知府大人之命,特来请先生同去石湖圩堤复查。”

    宋瑜微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官府复查堤岸,为何要请我一个布衣?”

    “先生有所不知。” 吏员笑着解释,“前日抢险,先生提出的‘沉舟为桩’‘连环锁沙袋’之法,帮了大忙,知府大人听闻后十分赞赏,说先生懂河工实务。恰好温折吾先生也举荐了你,说你对堤岸隐患的判断极准,恳请大人让你一同参与复查,也好帮着参谋参谋。”

    提到温折吾的举荐,宋瑜微心中了然——这分明是温折吾的主意,既不用亲自出面,又能以官府的名义将他约到堤上,名正言顺,还不引人怀疑。

    他故作沉吟片刻,顺水推舟应道:“既然是知府大人之命,又有温先生举荐,我便去一趟,只是能力有限,怕难当此任。”

    “先生太谦了。”吏员连忙摆手,“请先生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启程,温先生已在堤上等了。”

    宋瑜微回屋取了斗笠,跟范公告了声别,便跟着吏员往石湖圩堤而去。一路走一路想,温折吾这步棋走得巧妙,借官府的名义搭桥,既避免了私下接触的嫌疑,又能光明正大地在堤上交流,看来是有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到了石湖圩堤,苏州知府已带着幕僚、河工等候,见宋瑜微来了,眼中倏然一亮,主动上前拱手:“范先生,前几日抢险多亏了你,今日复查还请多费心。”

    宋瑜微见这苏州知府竟也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身姿挺拔,一身藏青官袍熨帖工整,眉宇间没有半分老吏的圆滑,反倒透着股锐不可当的英气。他面容清俊,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书卷气,眼神却亮得惊人,既有读书人的心气,又有办实事的果决,一看便知是近年科举出身、想在地方干出实绩的少壮派。

    他拱手回礼,心中暗忖——这般年纪便能出任苏州知府,要么是家世显赫,要么是深得圣心。萧御尘曾与他提过,无论朝堂地方,自有他的“人心”所向,兴许这位苏州知府,就是其中之一?

    温折吾也在随从之中见到宋瑜微,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

    知府在前引路,带着众人沿着堤岸缓缓巡查。他时而驻足查看沉船与沙袋的衔接处,时而俯身询问河工加固的细节,语气谦和却句句切中要害。随着脚步前移,身边的幕僚、吏员渐渐被落在后面,不知不觉间,宋瑜微、温折吾与知府三人已并肩走在最前,与旁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堤上风还带着湿意,吹得众人衣角轻扬。温折吾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直截了当,没有半分绕弯子的意思:“知府大人,前日抢险时便缺木料,如今险情暂稳,敢问那批本该用于修堤的木料,究竟去向何方?大人查到眉目了吗?”

    这话来得突然,没半分铺垫,宋瑜听得不由侧目——温折吾居然当着自己的面,问这样的问题,难道真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知府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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