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烬成霜: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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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落,已扶宋瑜微在榻上坐稳, 顺手替他掖了掖肩头的薄被, “你在这儿歇着, 别乱动,我去安排人。”

    他起身利落, 毫无拖沓, 几步至门边,略提声量:“来人!”话音刚落,近处便传来一声轻应, 一道黑影自廊下阴影中疾步而出,无声无息地停在门口。萧御尘俯身低语几句,不过片刻,那黑影便躬身退下,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宋瑜微倚在床头,目光追随着萧御尘挺拔的背影, 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回望往昔, 他与晚儿虽是青梅竹马,自小情投意合。彼时两家门第相当,往来频繁,情窦初开之际,彼此早已视对方为终身良配。若非晚儿家中突遭巨变,或许他们真能结为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可直到遇见萧御尘,他才真正明白,所谓“倾心”,并非仅是年少情愫的激荡, 而是生死相许的笃定——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险滩,是生是死,总归是要与这人同行到底。

    萧御尘转身入内,顺手掩上门,隔绝了外头的夜寒。刚一回身,便见宋瑜微倚在床头,唇角噙着一缕浅笑,眼神温软如春水。

    他脚步顿了顿,走近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宋瑜微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笑着问道:“方才还在忧心国事,怎么这会儿倒自己笑起来了?在想什么?”

    宋瑜微抬眸望他,眼底映着帐中灯火,亮得温柔。他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喟叹:“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臣从前从未想过,竟能与陛下共度如此良宵。”

    他话刚出口,便觉这话容易引人误会,耳尖瞬间热了起来,连忙垂眸低声补充:“臣不是指……是指能与御尘一道,哪怕身陷困局,也能并肩说说话、议议事,这样的时刻,臣从前从未敢想。”

    萧御尘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眼中却渐渐褪去了笑意,多了几分认真:“这兴许,便是错有错着。若不是当初那一场乱局,我与你,也未必能走到如今。”

    他抬手将宋瑜微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缓又自然,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比寻常更沉了些:“有件事我早想和你说,却总怕你又搬出那些‘君臣’、‘大局’的话来,生生把我的心意挡了回去。”

    见宋瑜微眸中掠过惊色,萧御尘弯了弯唇角,继续道:“那日在听雨轩,你说想到我仍需皇子继承大统,便觉心如刀割。瑜微……你不必如此为难。那样的事,不会发生。””

    宋瑜微听得耳中一阵嗡鸣,一时没吃透他话里的深意,只怔怔地望着他,竟不觉已是屏住了气息。

    萧御尘轻声一叹,往前凑了凑,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些,声音放得更柔:“我本就不是沉溺声色的性子,如今有你伴在身边,心里哪还容得下旁人?只是眼下局势未定,许多事不便声张。等日后尘埃落定,这后宫…… 大抵是留不下几个人的。”

    “可……”宋瑜微唇瓣微颤,只艰难吐出一个字,喉头便似被什么堵住,再难成言。那些“社稷为重”“子嗣攸关”的道理明明就在舌尖,此刻却被汹涌的情绪碾得片甲不留。

    萧御尘见他如此,眼底的温柔愈深,如月华倾泻,清辉照人。他轻轻覆手于宋瑜微手背,一字一句,沉稳而笃定:“古往今来,无亲生子嗣的皇帝不在少数。可天下是否安定,社稷是否昌隆,从来不是靠皇帝有没有亲生骨肉来定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还年轻,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自然会提前将储君之事筹谋妥当。你不必为了这事愧疚,更不要劝我改变主意,好吗?”

    宋瑜微僵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萧御尘的话,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震惊先占了上风,他从没想过,萧御尘竟会为了他,连“储君”这等关乎社稷的大事都开始布局盘算。

    未及回神,感动已如潮水般涌上,眼眶骤然发热,视线渐渐模糊。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下一瞬,他猛地伸臂,紧紧抱住萧御尘,声音哽咽难抑:“御尘……”

    萧御尘任由宋瑜微抱着,手臂自然环上他的后背,掌心轻轻顺着他微微发颤的脊背,他没说话,只静静等着怀里人平复情绪。

    片刻后,宋瑜微的身子不再颤抖,拥抱的力道也稍稍松了一些,萧御尘贴着他的耳畔,低低地、半开玩笑地问:“你还没答应我呢……你会劝我不?”

    “御尘,”宋瑜微深吸口气,萧御尘身上清冽又温暖的气息裹着他,压下了胸口刚冒头的闷意,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刚平复的微哑,“我如何劝你?该以什么身份劝你?”

    他双眼微红,眸光却亮如星子,“若以臣子的身份,你早已说过,社稷天下安稳,从不在帝王有无亲生骨肉;若以你的瑜微……我又哪里舍得有半分意愿劝你?便是自幼受贤淑教诲的女子,面对心爱之人,也少不得有贪嗔之念,何况是我?”

    说罢,他微微抬眼,目光直直凝进萧御尘深如夜潭的眸子里,语气又轻又坚定:“我不劝你,只愿自己也不负你这份情意,无论是对……知音,还是……对天子。”

    萧御尘眼中似也已有了湿意,他浅浅一笑,揽过宋瑜微的肩头,语气较之前又更轻松了些许:“那便说定了……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息一阵?”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两下,带着晨雾的清寒飘进殿内——已是丑时末了。

    他抬眼望向窗棂,见天还蒙着墨色,却已能隐约看见廊下宫灯的光晕里,凝着一层薄薄的晨露。“再过一个时辰,就得准备上朝了。”萧御尘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惋惜,伸手将宋瑜微往怀里又揽了揽。

    宋瑜微闻言,才惊觉夜色已深,连忙撑着他的手臂想坐直些:“那陛下该再歇片刻,不然上朝时精神不济。”却被萧御尘按住肩膀,轻轻按回怀里:“不急。再陪我说说话。瑜微,你说承天寺地下水道的事情,是雍王妃通过棋谱告与你知的,你之后,就再未曾与她接触过?”

    “自始至终,未曾有过接触。”宋瑜微笃定地应道,话音刚落,忽然想起方才提及水道时,只说了棋谱与悟明大师的指点,却漏了藏经阁的那位僧人。他微微抬眼,看向萧御尘:“不过我在承天寺时,倒在藏经阁遇到一位来自江南的僧人。他法号静安,说是长干定慧寺的高僧,专程来帮忙整理典籍的。我瞧他气度不凡,言谈间不似寻常出家人,御尘可知此人的来历?”

    “江南的僧人?静安……”萧御尘喃喃地重复,眉峰微蹙,若有所思,“我曾听说,雍王妃有一位亲兄长,当年不顾不顾家人反对,在定慧寺剃度出家。照你说的情形来看,这位静安僧人,极有可能便是他了。他与你说了什么?”

    宋瑜微早已猜到那静安定然出身不凡,但听说可能是雍王妃的兄长,不免还是吃了一惊。他稍作沉吟,便将静安当时的话大致地转述了一遍,末了不觉也眉心紧蹙:“这对兄妹究竟所欲何为?若是有心助力,又为何这般遮遮掩掩?”

    萧御尘望着他紧蹙的眉,眼底闪过一丝思索:“雍王妃娘家本就是江南望族,盘根错节经营了几代,江南如今又是雍王的封地,他们有所顾忌,实在不足为奇。”

    宋瑜微何等通透,一听便懂萧御尘话中深意:是暗指自己根基未稳,人家不敢贸然孤注一掷。心下掠过一丝微酸,交缠的十指不自觉收紧,眉心拧得更紧:“陛下,雍王的反心如今已是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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