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照青山: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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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许革音已有些困顿,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等疲惫渐渐将许革音最后的一丝意识也吞没的时候,祝秉青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了句话。许革音缩了缩脖子,好半晌,扬着尾调极轻微地“嗯?”了一声。

    祝秉青沉默了片刻,随后将她裹进怀里,叹道:“睡罢。”

    第36章 生辰礼 一别两宽

    中秋节当日, 一到下值的功夫,百官也都早早散了。

    祝秉青径直回了露白斋,里面安安静静的, 只有王嬷嬷还坐在寝房门口, 趁着天光还亮的时候整理着缠在一起的丝线。

    祝秉青四下一扫,没叫她继续行礼,问道:“夫人呢?”

    夕阳将落时的余晖也很有些刺眼, 王嬷嬷眯着眼笑着回道:“今日中秋节, 三少奶奶说先去那边儿看看娘家的兄弟。一会儿也就回来了,叫您不必担心……三少爷?”

    祝秉青眉头深深一拧, 没继续听,脚尖一转阔步出了露白斋。

    三月放榜的时候许泮林成了贡生, 四月里殿试中了榜眼, 圣人直授翰林院编修, 自此也在应天府落户。

    祝秉青这些时日忙着跟明崇斯拉锯, 又惦记着拦一拦许泮林。他百般阻挠, 没叫麻烦找上门来。然却不设防近来乖顺的许革音在这样的团圆之节会惦念兄长,自个儿跑出了丞相府。

    只是先前祝秉青连做个面上功夫特地去祝贺许泮林乔迁的时间都没有,如今要去其府上,更是抓瞎。“颓山,去户部。”

    辗转从户部得到了许泮林的住址又另费了些功夫。

    前夜下了些雨,越往京郊方向走,路面越有些泥泞。

    祝秉青抬脚跨过门槛, 身上还是没来得及换下来的青色官服,衣摆沉沉踢开,拍回黑靴上,湿重的灰泥在黑色的缎面上砸出一个斑痕, 叠在下面更大的一团脏污上。

    天色已暗,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空洞洞,祝秉青看见站着的两个剪影。

    颓山提着的灯笼搁置在桌子上,晕开淡淡的昏黄。

    祝秉青捏了捏拇指上的扳指,声音沉缓,“阿煦。”

    蒙在一层薄纸里的灯烛不够亮堂,从下面打上来,于是许革音转过来的时候,祝秉青并不能看得出来她的神色究竟有没有怨恨。

    只是那双应该已经流够了眼泪而干涩的眼睛倏然又有水光。

    “祝秉青,我父亲没了,你不是说会没事的吗?”

    祝秉青的呼吸一滞。

    许泮林一步跨上来,道:“祝秉青,你竟还有脸过来!我离京前你是怎么同我保证的?私底下又是怎么哄骗阿煦的?”

    祝秉青从肺腔里缓慢压出来一口气,眉头紧锁,余光都没分出来,直直看进许革音的眼睛里,话却是对许泮林说的:“大舅哥,我与夫人说两句话。”

    “大舅哥?!夫人?!”许泮林原本微哑的嗓音都劈掉了,尖利得有些刺耳,“你也还好意思提……”

    “颓山。”祝秉青没耐心等他说完。

    许泮林剩下的话戛然而止,旁边一阵拉扯的窸窣声响,很快大门被关上。

    祝秉青单手背在身后,拇指在扳指上搓了一搓,好半晌才开口道:“我并不是存心欺瞒,原先确有万全之策……”

    “你这两句摘得干净。”许革音兀地笑了一声,头一次打断他的话。

    祝秉青又默一默,道:“此事是我疏忽,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你我的日子却是要过下去的,你还要同我如此夹枪带棒么?”

    他的语调仍然十足的沉稳,冷静到不近人情。

    灯笼里面的蜡烛燃到了底,倏然窜高又迅速熄灭。

    “你竟是想同我过日子的么?”黑夜放大了她话音里的颤抖,“那我问你,你此前多次推脱,究竟是无心子嗣,还是不想要庶出子女?”

    族谱里祝秉青的名字旁边仍还空着,她连个妾都算不上。

    互相看不清神色,祝秉青终于有种事情即将脱离掌控的感觉,眉毛蹙得更紧,道:“初时之于婚事,我确实有诸多考量。可时移世易,我一贯也不曾薄待于你。”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不是么?”

    祝秉青听见很轻的抽吸,随后许革音道:“正好也省了你写和离书。”

    门缝里挤进来的冷风兀地裹上祝秉青,使得声音乍然冷寒:“什么意思?”

    “你我既然也不是夫妻,我更没有留在丞相府里的道理。”

    “许革音,”他几乎有些咬牙,带着丝警告,“此事休要再提。”

    僵持了半天,祝秉青上前一步要拉她的手腕,“先回去。”

    许革音往后缩了缩手臂,道:“祝大人,我说得不明白吗?”

    祝秉青的手僵在半空,蓦地冷笑一声,“阿煦,我知你现在不好过,但也不要惹我生气,好么?”

    话音刚落,他已经一步迈过来,倏然矮身,将人打横抱起,握在她手臂和腿侧的手指捏紧,几乎勒得她难以呼吸。

    屋外田蛙齐鸣,草林间穿夹的冷风扑面而来。

    许革音被他拎到马背上,按在他身前。下午哭了半天,现在迎面吹过来的夜风都似钢刀,直搅得脑袋里刺刺地痛。

    耳朵上忽而又是一道短促的刺痛,祝秉青的犬齿在其上叼咬,随后又用舌头舔舐。

    “不是你说的,你是我的吗?”他的话也似刚刚被舔过的那一小块皮肤,潮漉漉的,“又怎么能想着离开我?”

    无人驱使的马渐渐停下来,颠簸的幅度更小一些。祝秉青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一点点吻下来,莫名有些缱绻。

    亲到嘴角的时候,许革音偏头避开,眼眶到底有些酸涩。

    祝秉青没管她的抗拒,捏着她的手反手放到自己脸上,声音里有些喘急:“纵使没了父亲,但你还有我,还可以有更多的亲人。你不是想要孩子么?什么时候、要多少,都可以给你。”

    许革音忽然有些无力,厌倦他这种隔靴搔痒的含糊其辞。

    粲然一笑,道:“我想回平江,你也能给吗?”

    空气陡然似停滞般凝重-

    祝秉青仍有诸多公务加身,做不到时刻盯着她,反倒是原先在祝秉毅身边伺候的柏呈,最近都在露白斋院前守着。

    大约是知道自己没本事在他的手底下逃脱,连着大半个月,许革音也只是深居简出,安安分分的。

    祝秉青夤夜才回,又有早朝,许革音只有几次半夜惊醒时察觉到他搂着自己,白日里却是一回都没有见到过的。

    及至九月上旬,许革音终于去了一趟春晖阁。

    许革音拿了本书,两个人一起坐在廊下看。祝秉毅前些时候风寒才愈,精气神还有些不足,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

    许革音手上的书页好久没翻动,“好久不曾见到你兄长了。”

    又突兀一转:“你想要个小侄子吗?”

    祝秉毅抬头,视线先在她肚子上停留一瞬,很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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