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非常规小娇妻: 8、榜首、肘子与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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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义考校的结果,在三天后贴了出来。

    一张大大的红纸,贴在学堂外院的白墙上。学子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林若安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并没有去挤。

    她其实不太担心自己的名次。那日答卷,她自觉发挥稳定,该写的都写了,该点的都点了。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别的事。

    前天饭铺那场冲突,虽然被许凤姑三言两语压了下去,后续却并未完全平息。那几个武馆学徒后来特意又来道谢过一次,眼神在许忘忧身上打转,欲言又止。

    镇上关于“许家饭铺那个童养媳有点邪门”的零星流言,也开始悄悄流传。

    许忘忧本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那天只是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转眼就忘了。

    “出来了出来了!”前面一阵骚动,人群向前涌动。

    林若安定了定神,也往前走了几步,透过人缝,看向那张红纸。

    红纸黑字,自上而下,列着名次——

    头名:林若安。

    三个字,端端正正,墨迹饱满。

    同窗们纷纷拱手道贺:“恭喜林兄!”“林兄才学,果然出众!”

    林若安一一还礼,脸上满是谦逊笑容,心里却在想:这下,周文远怕是更要睡不着觉了。

    她目光往下扫,在第五名的位置找到了周文远的名字。不算差,但距离头名,差距明显。

    果然,一转头,就对上了周文远的眼神。眼神阴沉,脸上肌肉紧绷。他死死地盯着林若安,嘴角抽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了。

    林若安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添了一层警惕。以周文远的性子,丢了这么大的脸,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若安。”陈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若安连忙躬身行礼:“学生在。”

    陈老抚着长须,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嘉许:“经义根基扎实,阐发亦有见地。不错。然还须戒骄戒躁,后两场考校,尤重策论实务,不可懈怠。”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林若安恭声应道。

    “嗯。”陈老点点头,没再多说,负手踱步离去。

    周围的恭贺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了些。林若安应付着,心思却已飘远。首战告捷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她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接下来的策论和未知的第三场,只会更艰难。

    她忽然很想立刻回家。回到那个常常飘着饭菜香和欢声笑语的屋檐下。

    推开饭铺后门时,意料之中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了?”许凤姑从灶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把大勺,脸上带着笑,“正好,肘子快好了。”

    “肘子?”林若安有些意外。肘子不算便宜,家里平时很少吃。

    “庆祝你考了头名啊!”赵四娘憨笑着从旁边冒出来,“凤姑姨一早就去买了好大一个前肘,说要好好炖上!”

    林若安心里一暖。

    许凤姑一挥手道:“顺手买的,刚好有好的。赶紧洗手去,别在这儿碍事。”

    林若安笑了笑,放下书箱。目光在院子里搜寻,很快在桂花树下找到了许忘忧。她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小瓦罐,手里拿着小木勺,似乎在调配什么。

    “在做什么?”林若安走过去。

    许忘忧抬起头,脸上沾了一点褐色的粉末,眼睛亮亮的:“做蘸料。肘子肥腻,配这个,解腻,增香。”

    她指了指面前几个瓦罐,“这是茱萸粉,这是花椒末,这是炒香的芝麻碾的,这是我自己磨的几种香料。”

    林若安看着那几个瓦罐里颜色各异的粉末,再次感叹这姑娘在某些方面的“专业”。她也在许忘忧旁边蹲下,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搭配?”

    许忘忧愣了一下,眼神里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茫然。她摇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这样。”

    又是身体记忆。林若安心里暗叹。这些天,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许忘忧对厨房里的一切都有着奇妙的“感觉”,从火候掌控到食材处理,从刀工到调味,常常无师自通,且水准高得惊人。

    “你以前……说不定真是个很厉害的厨子。”林若安半开玩笑地说。

    晚饭格外丰盛。一大盆炖得酥烂入味的前肘摆在桌子中央,皮糯肉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骨肉分离。许凤姑还炒了几个清爽的小菜,拌了凉菜。当然,还有那碗许忘忧特调的蘸料,辛辣咸香中带着复杂的复合香气,果然让肥腴的肘子吃起来毫不腻口,风味倍增。

    赵四娘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许凤姑也难得地多吃了半碗饭。

    林若安吃着这顿难得的“庆功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等赵四娘收拾完碗筷去前头照看,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三人时,林若安清了清嗓子,开口:“娘,镇上……好像开始有些关于忘忧的闲话了。前天那事,还是传开了。”

    许凤姑看向林若安,眼神锐利:“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具体的,就是……觉得她有点不寻常,力气大,或者……运气好?”林若安斟酌着用词,没提“邪门”二字。

    许凤姑哼了一声,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吃饱了撑的。力气大怎么了?乡下姑娘哪个没把子力气?运气好又碍着谁了?”她顿了顿,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许忘忧,语气放缓了些,“别理那些。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娘,”林若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藏在心里几天的问题,“那天……忘忧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大汉的胳膊……”

    许凤姑眼神骤然一沉。连旁边的许忘忧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沉默几息后,许凤姑重新拿起抹布,用力擦着已经光可鉴人的桌面,声音恢复了平淡,甚至有些刻意的不耐烦:

    “谁知道?兴许是碰巧打到了麻筋儿。那混账自己缺德冒烟,活该。”她抬眼,瞥了林若安一下,“你书读多了,别整天胡思乱想。有空琢磨这个,不如想想你下一场策论怎么写。那才是正事!”

    明显的避而不谈。林若安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只好应了声“是”。

    夜深了。林若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起身,披上外衣,轻轻推开房门,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今夜月色很好,银辉洒了一地。

    院子里,桂花树下,竟然已经站了一个人。

    是许忘忧。她也只穿着单薄的寝衣,抱着手臂,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怎么还没睡?”林若安走过去,轻声问。

    “睡不着。”许忘忧回答。她顿了顿,忽然问,“若安哥,我是不是……又给你和凤姑姨添麻烦了?”

    林若安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那些人,说我不寻常。”许忘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天,那个很凶的人,很疼。我不是故意的,可大家都看我。凤姑姨说别理,但我知道,我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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