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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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栊低垂, 将炽烈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

    萧韶陷在一片混沌的梦魇里,挣扎不得。

    她梦见朱雀长街,日光如碎金洒落, 她举着糖凤凰回头,林砚就在她身后半步,眉眼温柔, 望着她笑。她想去拉他的衣袖, 指尖刚触及那月白的布料, 他却倏然碎了, 化作漫天灰烬, 纷纷扬扬落了她满身。

    她又梦见两人唇齿纠缠, 那张俊美的脸庞却忽然模糊,变成了另一张青面獠牙的鬼王面具,那面具咧嘴笑着, 笑声粗粝如砂石摩擦, 一遍遍问她:

    “殿下可知我是谁?”

    “殿下可知我是谁!”

    她不知, 她不知!她拼命想摘掉他脸上的面具,手指却穿透虚空,什么也触不到。林砚背对着她, 一步步走进浓稠的黑暗里, 任凭她在身后嘶声呼喊, 再也不曾回头。

    “林砚——!”

    萧韶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明亮。

    “殿下您终于醒了!!”明月的脸骤然闯入她的视线,紧接着是她那惯常的、震耳欲聋的嗓门,“您可吓死属下了!!”

    头好痛……像有人拿钝凿子,一下一下凿她的太阳穴。

    明月声音太过响亮,震的她本就欲裂的额角突突直跳。

    “乐真可算醒了。”另一道爽朗的女声自窗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容婉放下手中茶盏,快步走到榻边坐下,探身细细端详萧韶的脸色,眉间满是忧色:“你昨日从国子监回来便晕死过去,整整一日一夜了!明月急得直哭,还好太医,说你只是急怒攻心、一时闭过气去,不碍事的。可你这一睡便是这么久……可真是要把人急死!”

    萧韶强撑着身子坐起,眼前仍有些发晕,视野里的容婉晃出两道重影,她眨了眨眼,努力将那道重影压成一个。

    “林砚呢……他在哪儿?”

    容婉脸上的关切微微一滞。

    她望着萧韶那双尚带着刚醒转的迷离的眼眸,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明月却没有这许多顾虑,她心直口快,脱口便道:“殿下,林公子不是被您亲口下令,关到镇安司水牢里去了吗?”

    萧韶按住太阳穴的手指猛地一顿。

    昨日的记忆如同决堤之水,轰然涌入她尚一片混沌的脑海。

    戒律厅,那封信……

    她听见他说——

    “……是。”

    一个字,轻得像尘埃落定,却又重得像山倾海覆。

    萧韶闭上眼,心中那道被撕裂的伤口重又开始汩汩渗血。

    “……他招了吗?”她问,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几乎被窗外的蝉鸣吞没。

    明月与容婉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明月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答道:“行风晨时曾传话来,他说……他用刑鞭抽了林公子三十鞭。”

    萧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

    明月丝毫没有察觉,继续禀告:“但林公子从头到尾,翻来覆去就只说两句话。一句是那封信不是我写的,还有一句是……我要见殿下……”

    “行风说,除此之外,他一个字也不肯再多说,故而便又将他沉回了水牢。此时据说——”

    “据说什么?”萧韶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明月垂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蚊子似的嗫嚅道:“……据说整个人已昏迷高热,人事不省了。”

    萧韶没有说话。

    殿内静得只余蝉声,一声声,拉得又长又尖,如同钝刀锯在心上。

    她静静靠坐在床上,背脊僵直如冰封的湖面。

    林砚……

    她想起他清瘦的,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想起他忍着痛,隐忍而脆弱的脸庞。

    三十鞭,昏迷高热……

    这些字眼像烧红的烙铁,一个接一个烫在她心口,滋滋作响,焦烟四起。

    是她亲手把他送进去的。

    是她亲口下的令。

    “既然那日已经承认,为何如今又不肯招供……”

    萧韶垂在锦被上的手,微微颤抖,喃喃的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茫然。

    明月再也忍耐不住,小声嘟囔:“要我说……林砚就是被冤枉的!殿下您想啊,他若真是九霄阁的细作,潜伏这么久,怎会愚蠢到把那么要命的密信随身揣着,还偏叫王玄恪那个草包撞个正着?这也太巧了些!”

    那日国子监里的事,不知为何,顷刻之间便被宣扬的满京城都知道了,他们自然也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容婉蹙眉,并不认同:“若真是冤枉的,他又为何当众承认?那日戒律厅里那么多人听着,他自己亲口承认的,这难道也是旁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的?”

    心中却忍不住地想到,若林砚当真出局,她大哥岂不是正好乘虚而入。

    明月不服,涨红了脸:“林公子在府里这么久,可曾做过一件对不住殿下的事?他若真想害殿下,何须等到今日!再者说了,就他那文弱书生模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走两步路都要喘,还九霄阁呢——九霄阁要他那般细作做什么?去替阁主抄书吗!”

    容婉睨她一眼,不紧不慢:“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他长的那么像王玄微,就可疑!”

    明月一噎,旋即更加恼怒:“那他又决定不了自己的长相!”

    容婉冷哼一声,正欲再说。

    “大概是心死吧。”

    一道清冽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明月一愣,容婉亦是一怔。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屏风旁那道始终沉默伫立的身影。

    沈妄。

    他仍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墨色的劲装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刀锋,锋利,沉默,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此刻他开口,声音却透着一丝罕见的悲悯。

    “若有一日小姐怀疑我……我也宁愿死。

    容婉怔住,脸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嗔怒地瞪他一眼:“你胡说些什么,我、我自是不会怀疑你的!”

    她别过头去,声音已然不自觉放软了三分。

    萧韶难耐地阖着眼,浑浑噩噩地听着。

    “殿下,行风求见。”

    行风的声音忽然在屋外响起,打断了屋内的争吵。

    萧韶倏然睁眼。

    “进来。”

    行风绕过屏风,步伐沉稳步入殿内,一身玄色劲装尚带着外面的暑气,走到榻前丈许处站定,躬身行礼,“殿下。”

    “……可是林砚招供了?”萧韶心头一紧,沉声问道。

    行风沉默了一瞬,禀告道:“殿下,镇安司刚刚打探到最新消息。林砚的身份……恐怕远比我们预想的更为复杂。”

    萧韶抬起眼。

    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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