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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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泄愤

    没有期待,自然不会失望

    杜旭初在一阵晨光中醒来,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十分神清气爽。

    他转头看向对面的床铺,林砚已经起身, 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似乎在整理衣襟,晨光下的背影似乎有些清瘦。

    林砚听见他的动静侧过脸, 杜旭初不禁愣住,不过过了一夜,这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阴影,唇色淡极,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深深疲惫, 仿佛一夜未曾安眠。

    杜旭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歉意道:“林, 林兄, 昨夜……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他素来对自己的鼾声有自知之明, 阿爹是杏坛圣手都对他这打鼾无能为力, 导致他对同寝之人总是格外愧疚。

    林砚淡淡回道:“与你无关。” 两个时辰的折磨,直到卯初才结束,他甚至来不及给手背的碾伤涂药便仓促动身, 几乎用尽了剩余力气才赶在天亮之前回到国子监。

    两人洗漱完毕, 推开房门。清晨的国子监空气清冽, 廊下已有三三两两的监生走动。

    刚走出学舍没几步,经过一处拐角,走在前面的杜旭初忽然脚下一滑——

    “哎哟!”他大叫一声, 踉跄地向前倒去, 幸而林砚眼疾手快, 快速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待杜旭初站稳后,林砚这才发现,地上不知被谁泼洒了一层透明的、略带黏腻的油渍,不待他细想,旁边一丛茂盛的冬青树后,猛地弹出一根削尖了头、拴着细绳的竹竿,直直朝着林砚面门戳来!

    林砚眸光骤然一缩,下意识就要侧身避开,电光火石间,他心念急转,突然看似“惊慌”地抬起右手格挡,恰好让那竹竿的尖头,状似狠狠擦过他的右手手背!

    “嘶——”林砚假装被击中,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退一步。

    树丛后瞬间传来毫不掩饰的,得逞的大笑声。王玄恪带着陆文彦,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哟,这是谁,走路怎么这么不长眼,还能碰到路边的竹竿?”

    杜旭初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地上的油渍和王玄恪手里甚至没有扔掉的细绳:“王玄恪!你分明是故意的!设陷阱害人!”

    王玄恪嗤笑:“小胖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国子监路滑,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林砚更是自己撞上竹竿,关我什么事?”

    林砚缓缓抬起受伤的右手,像是在像围观者展示。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王玄恪,眼神里没有王玄恪预想中的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像是冬日结冰的江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能将人吞噬的冰冷漩涡。

    王玄恪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悸,方才那点得意瞬间消散。

    下一瞬,林砚再次动了。他左手探出,动作似乎并不如何快,却让王玄恪根本无法躲避,他一把攥住王玄恪的前襟,猛地将人拉近!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与清瘦外表截然不同的力量感。王玄恪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人已经被拽得一个趔趄,鼻尖几乎要碰到林砚冰冷的脸。

    “道、歉。”林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清晰地钻进王玄恪的耳朵,也钻进周围看热闹的监生们耳中。

    王玄恪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他甚至能感觉到林砚眼中带着杀意的冰冷,和他预想中的忍气吞声或者无能愤怒,完全不同。

    “我、我……”他试图挣扎,林砚的手却如铁钳一般让他根本无法逃离,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众人或看好戏,或鄙夷,目光一时间聚在他身上。

    “道歉。”林砚重复,眼神更冷。

    王玄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还有他。”林砚指向杜旭初,“声音大点。”

    “对,对不起!”王玄恪近乎自暴自弃地说道。

    林砚这才松开手,挥了挥手像是在掸去什么灰尘。

    王玄恪踉跄后退两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时间连陆文彦都顾不上,灰溜溜地迅速跑远,今日事出仓促,来日他定要找机会百倍奉还!

    围观的人这才渐渐散去,杜旭初看着林砚受伤的右手,又看看他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地好奇:“林兄,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若是他,至少也要报告博士或者找机会以牙还牙。

    林砚看了眼右手的伤痕,漠然道:“幼稚的把戏而已。” 正好让他借机将右手伤势合理化,而且若是闹大了,萧韶看在王玄微的面子上,只会让他给王玄恪道歉。

    “幼稚?”杜旭初歪了歪头,一脸不解。他们都不过十六七岁,这个年纪,难道不正该幼稚。

    “你手上的伤,看起来挺严重的,我帮你包一下吧?”杜旭初热心地提议,“我阿爹是太医署的医官,我从小也跟着学了一两手,包扎止血还是会的。”

    “不必,多谢杜兄好意。”林砚淡淡拒绝,加快了脚步。

    明伦堂内,书声琅琅。

    林砚坐在自己的书案后,摊开书卷。窗外是春日明媚的晴空,偶尔有飞鸟掠过,鼻端是淡淡的墨香,耳边是博士抑扬顿挫的讲学声。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竟还能这样端坐学堂,享受一个普通人的时光,哪怕是偷来的,是虚假的。

    二月三十,公主府。

    阳光正好,庭院中的花草似乎又高了许多。萧韶处理完几份公文,有些心神不宁地望向窗外。

    “晴雪,”她忽然开口,“备车,去国子监。”

    她要去接林砚。

    这人一去便是半个月,期间连一封信都不曾寄回来。难道国子监的课业就那般繁忙?她几次想遣人询问情况,却又生生忍住,以免显得她似乎在关心一个面首。

    她想起许多年前,在绥宫为质时,元景哥哥在宫中做皇子伴读,每日下学时分,只要有机会,她都会偷偷溜到他必经的那条宫道附近,假装偶遇陪他一起下学,那时的心情,是纯粹的期盼与雀跃。

    而今……她竟再次生出类似的念头。

    萧韶换了一身紫色金丝牡丹留仙裙,发髻轻绾,来到公主府门口,正要登上厌翟车。

    “殿下  。“一个沉稳有力、带着些许风霜感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萧韶动作一顿,转过身。

    眼前男子高大挺拔,只一身玄色云纹常服,却难掩周身那股历经沙场淬炼出的杀伐锐气。剑眉浓黑,目光沉稳如山岳,却又在看向她时,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愫。

    “容瑾?”萧韶微微蹙眉,有些意外,“羌地大捷后你不是今日刚回京?”

    按理他此刻要么是在与家人团聚,要么应该进宫述职,怎会突然出现在她的公主府门前。

    “陛下体恤臣车马劳顿,允臣明日再进宫详述战报。”容瑾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但……臣有要事,需提前向殿下禀明。”

    萧韶此刻心思不在此处,不耐道:“晚些时候再说,本宫此刻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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