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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三千长梦枕轻尘》 18、唯有歌梁共(第2/2页)
案上,原是吃了读书少的亏,差点在高人面前班门弄斧。
“可是我看它这歌舞很是雅致,也不艳俗啊。”
孟濯捡起那颗坚果,两指一捏,果仁露了出来。
他伸手递到苏惊梧面前,不急不缓道:“古有艳曲《北里》、《靡靡》、《激楚》、《流风》、《阳阿》,代代传唱。凡人以诗言志,作歌咏言,谱声依咏,奏律和声,乐者,讲的是人世人心人感,本无雅俗之分,只在奏者和听者罢了。”
她松了口气,吃掉他递来的果仁,心说这修乐之人心有八音,说个话也喜欢一波三折,能不能直接把话说明白。
跑堂小倌送来新果盘,还冰镇了一壶酒,手脚麻利地给孟濯换上玉盏,重新斟满。
来这乐坊的非富即贵,身边都跟着一群家仆,前呼后拥的阵势。唯有孟濯所在水榭冷清,除苏惊梧外,只留一名乐坊跑堂在侧。
“孟公子出门不带侍从?”苏惊梧观他雍容闲雅,用度讲究,一个人出远门,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不觉不便么。
孟濯在那托盘上留下一例赏银,摇摇头:“门中确有乐童侍女做些洒扫端茶的杂务,都很聪明伶俐,带上他们是很省事,但孟某活到这个岁数,看多了运移时易人事不可期。他们修炼用功,就算今日扫堂,明日或可一举千里,我做什么要别人围着我转,耽搁他们的修行和造化。”
这话给贵胄们听见怕是要气死,那些带着侍从的就该受人指摘?苏惊梧笑了笑,不觉得他语中有什么清高之意,有些人只是我行我素得不合时宜,本就不与旁人相关,各行其道罢了。
她剥了几颗杏仁放进小碟子里推给他:“那鹊山上的小师弟们肯定都很尊敬你这样的大师兄。”
“大师兄?”孟濯放下酒杯,好笑地看着她:“我年纪最大的师侄年初也收徒了,孟某不才,今年已经是太师叔了。”
苏惊梧吃惊地望着他的脸,轮廓分明,肌肤很是平整,根本看不出年岁几何。仙门中人年龄都是谜,她生怕孟濯下一句就问她猜猜自己多少岁,猜错猜对都可能会尴尬,于是决定闭嘴,专心看池中乐舞。
好在鹊山的太师叔不打算为难她,拈了一颗杏仁把玩,低头问她:“歌舞好看吗?”
苏惊梧啄米一样点头。他眼角微微勾起,露出洒然不羁的笑意。“给你看点更好的。”
孟濯对池面隔空扫袖,烟雾一阵摇晃,渐渐散了去,重新露出满池莲花。他虚弹一指,轻叱道:“还等什么呢?”清气撞响铜钟,空渺钟声直入九霄,银鱼跃出池水。苏惊梧睁大了眼睛,看它们在水面此起彼伏,一时浪花四溅。
丝竹声声绕耳,舞女悬钗长袖随鬟落,飞影纤纤。
钟声一节比一节高昂,在天地间震荡回响,银鱼伴着钟律跳跃,被歌楼灯火映照出着熠熠鳞光。水面芙蕖和莲叶接满了它们洒落的水珠,在清波摇曳间,像天上的星点一样闪烁。
苏惊梧看得眼花缭乱,跟着楼上的喝彩声大力拍掌,兴奋得猫脚直跺。
好多鱼好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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