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180-190(第15/16页)
“公子,真放卧房啊?”小侍掂了掂箱子,“我记得这箱是书信。”
“嗯,放卧房去,那屋里还有个暖阁,拿西暖阁辟作小书房,放那里。”他另从旁搬了个稍小的锦盒一同走过去,“这些放书斋不合适。”
“哎哟,瞧您宝贝得什么似的……那盒子我来拿就成了,您还亲自搬,咱们家虽然紧巴,公子,可到底也不缺一件官服。实在不行……您、您和本家示个好,自然咱们就搬回去了。”
“……”李明珠瞥了他一眼,“我和江阳李氏已经没关系了,你不用再提李家。日子紧点一样也能过。”
“您这真是……寻常像您这般出身的公子们哪个不是不及冠龄便早早寻了贵女配了,就您还在官场上混,混吧,您这德行又混得艰难,如今年纪大了,做人正室没得贵女愿意收您,偏有个四品官职在身,自降身价做续弦侧室又更不能够,那身份差些的寻常女子愿意入赘,可您又瞧不上。”
“……你若恨嫁我可以问问本家有没要娶夫的替你留意。”李明珠声音冷了几度,“我是不会嫁的。”
“公子您别生气,我不是要气您,就是……您总得考虑着些,总不能……”小侍压低了声音,“总不能抱着这箱子过一辈子。人家……天上的贵女左拥右抱的,哪还记得您呀。”
李明珠脚步顿了一下。他身上一凛,过了片刻才道:“……你看过书信内容?”
“哪用得着我看呢公子,您上次吃醉了酒被人诓了话,谁不知道……”小侍撇了撇嘴,“您是为官的,消息比我灵,见的比我多,那位贵女如何总不比我清楚。”
李明珠于是叹了口气。是他醉酒说了胡话,也不晓得有没有惹她恼怒。她是天子,喜怒不可形于色,虽那之后也未见得待他有所不同,可她究竟作何想法,却无从得知。
“公子……”
“我早过了年纪,我也……”不会嫁给她。
要入她后宫,自便须弃了这身功名,自此胸襟抱负全要抛洒,只能为一个内爵……若他真想如此,早在那年春闱前,便早随她入宫去了。
那时他还是大族李氏的公子,
李氏族长有意送一位族中儿郎入宫为侍,偏可巧圣人亲临李氏府邸时一眼瞧见他,便与李六笑道“你家这小郎倒很有些先皇后年轻时候气度,朕在国子监见过的”。
李俊如何等人物,当下窥见些东西,起了心要送他入宫。
彼时襄王案才结了不久,宗室被诛者十有七八,不少奏疏请皇帝广选儿郎充实内廷以便襄助后嗣,更有许多人想借此攀上后宫方便仕途。皇帝无可无不可地打太极不表态,自然便有人以为她是为仰仗崔氏,愿先送上后生让她私下纳了,日后再作打算。
成与不成的,不过押上一注,李六也不外如是。
他见圣人有意——又是说有先皇后气度——很快便来与他这后生商谈入宫事宜。
他不过是双亲亡故后来投本家的远支子,若能换来圣人青睐对李六也算得是以小博大了。
可他与她在国子监相识,却实在是个乌龙。她是微服往国子监瞧学生,换了身青袍襴衫便往空桌上坐了,只听年轻学生与老师辩经。
江学士的实务科惯来吵闹。江学士本人是个古板性子,却坚持治下须得亲身体验民生疾苦,晓得民人度日琐事方能为用,不可尽信成书,便喜欢令学生当堂畅言己见。
他还是今上即位后又请回来在国子监任教,专攻实务一科。皇帝也是江学士学生,自然是早与学士打了招呼在后头听讲。
“喏,我看你文书写了许多,怎不去与江学士辨明呢?”趁着前头另几人与江学士讨论外敌与朝贡时候,她忽而凑过来瞧了一眼。
“我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不想和他们一起辩。”
少年小郎还是盛气时候,说话也格外不饶人些,“他们总说什么我们兵强马壮,漠北人是来打草谷的,给些赏赐打发掉就是,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北疆几州每年打草谷时候农人都苦不堪言,商队也要损失许多。
“更别说我朝养兵靡费,饷银全仰赖税赋。如他们所言,则养兵要耗走税赋,赏赐要舍去税赋,漠北人来抢劫更让百姓交不起税赋。桩桩件件,全是自百姓身上搜寻而来的民脂民膏,长此以往我朝对外军备废弛,对内百姓苦不堪言,又与前朝何异?
“况且若真有他们说的那么轻松,陛下从前潜龙时又何必亲驻苦寒之地?”
于是面前女子微微挑眉瞠目,掩面而笑:“如你之见,该当如何?”
“开边民之市,如前朝设榷所,我朝军士除护佑城池而外另驻市中;漠北使臣来朝称臣上贺时则以节俭之道示人,财不外露,则不令贼人起心,赏赐便也只与些中原物件,不可使珍宝外流;而我朝也应轻减税赋,藏富于民,教金银货流于市中,均南北东西之奇货而富天下。
“天下富则国富,国富则兵强,兵强则可驱虎吞狼。”
她挪了挪身子凑过来,脸埋在书后头小声笑:“我觉得你比他们说得好,要是去考科举定能上榜。”
“我……”小郎君避开了些,意图消去面上羞涩,“我现在是举人……”
“那岂不是只要明年春闱便能做进士啦?”她忍不住拍了拍书,“若能早登科,便能早入仕了。”
“我……”原本他是不打算参加明年春闱的,才成了举人不多久,立时便赴会试多少有些轻浮。
李家主只道这般唱名时候,恐怕圣人见他年纪小又没得积累,只会以为他心浮气躁,便不予好名次,后头选官考试时候怕是也难谋实职。
若不能谋到实职,读这许多书下去没法做出实绩,考这功名又有何用?
她点了点他袖摆:“怎么了?你不想去明年春闱啊?”
“我想……但是……”他不知怎的,许是她离得太近,只觉呼吸滞涩,面红耳赤,一下便晕晕乎乎将实情咕噜噜全说出来了。
“啊呀……”她忽而大笑,“李六这么教你的?”
教室里忽而安静下来,江学士那双眼睛正盯着此处。
“坏了,被江学士盯上了……”
“你们二人课上如此喧哗成何体统!出去说!”
少女只好灰溜溜拿着书上教室外立着,脸上还有几
分愧疚:“对不住,连累了你呀……”
她衣衫微微凑近,便缓缓飘出几缕多变香气。
“没……没有的事……”他不懂香,只觉得身侧这少女袖中香气浅淡却柔和,包着人十分舒心,“江学士不会让我们一直这样听课。”
“今日大约真得这么罚一节课了。”少女眨眨眼睛,“不过我倒没想到,原来你就是李六家里收养那个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啊……”
“我今年十五,转年也该十六了。”明珠表情有些僵硬,眼前这少女瞧着也年长不到哪去,说起话来怎么像是觉得他太年轻似的,“五年前来投奔李大人的。”
他们家本是江阳李氏的远支,长住在幽州,母亲是幽州别驾。只是后头父母双亡,他实在没法子,只好带着家当来京城投江阳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