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 160-1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160-170(第9/16页)

必将肇始者正法,以儆效尤。”

    能让这么多学生一日内齐聚国子监抗议同一件事,背后定有煽动。

    至于是谁在煽动……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无非是被吃了私学田产的那一帮人。

    早知道就该同崔氏一般,安一个罪名全斩干净,后头便是要翻案也起不了多大水花。

    “陛下。”

    这两人一步也不动。

    “陛下。”

    “还有事奏?”

    “陛下,皇城司毕竟是守卫京师城防……”李明珠斟酌起词句来,“此事要如何查?科举当下对学生动兵恐怕引起震动……”

    陈德全也颇不赞同,顺着李明珠话头补道:“皇城司要查必然抓捕学生讯问,届时用刑逼供也未可知,国子监门前举子大多年轻,况且此次还连带不少国子监生员一同,出动兵马必然引发学生震荡,而今距离开科不过三日,臣不敢附议。”

    “若不出兵马,如何令他们回家去?”皇帝笑了一声,“你二人也去讲一番大道理么?这些学生与地里的农人可不一样,农人多是为了稻麦桑榆才来闹一闹,官府出面保了田产也便罢了,学生是认死理的,今日出兵是败笔,不出兵更是败笔。”

    “陛下,臣愿往一试。”李明珠撩袍跪下,“李祭酒今日闭门不出,学生们聚集监舍,总该有人出面劝解,臣是今年主考官,臣该去见见学生。”

    他两手

    拖在皇帝脚踝上,仰头道:“陛下,他们还是学生,书生意气有之,年轻气盛有之,少不更事有之,但无论如何学生不该见兵戎。一旦皇城司出兵,难免不出伤亡,臣不忍见年轻学生为此不值当事错失科举。”

    皇帝眼神下移,看着李明珠,缓慢眨了一下眼皮。殿中静寂,乃至还能听清外头宫人轻手轻脚点起灯火那点噼啪声响。

    他今日如此求情,是因为他也曾是气盛的年轻学生么?她忽而随着外头灯火摇曳,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李明珠也仰起头直视皇帝眼睛:“陛下。”

    过了片刻,陈德全也直直跪下,手握笏板道:“臣附议李仆射,望陛下恩准。”

    皇帝目光便在她二人间游移。

    这当然不是最高效的法子,甚至能否奏效也尚不可知。但若出兵戎,确要大伤学生元气。敌暗我明,是被动局面。

    进退维谷。

    “只此一次,你去试试吧,劝劝学生。”过了好半晌,皇帝才终于点了头,“今晚未时前仍不能退,朕只好令皇城司前往镇压了。要么老实回会馆客栈备考,要么回家,没有第三条路。”

    李明珠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喜色,与陈德全一拜到底道:“谢陛下!”

    皇帝微笑,扶了二人起身,略送了几步出殿:“你们也小心些,别教伤着了。”

    “是。”李明珠转头轻声道,微抬起眼看向皇帝,不期与她对上视线,又慌忙垂下眼帘,“臣等先去了。”

    “嗯,去吧。”皇帝在丹陛上站定了,瞧着两人转身步下台阶。

    天色已暗下来了,天际从青黛沉为了浓重的紫,铺染在皇城上空,映得几点星子越发醒目。

    又是个月黑风高之夜。

    陈德全瞧着路尽头一片火光,忽而笑道:“说来下官是自山南道会试入京,未曾在国子监就读,今日却要来国子监劝学生。听闻大人曾是国子监生员,国子监也如外头一般授四书五经么?”

    “国子监……”李明珠想起什么似的,也微笑起来,“国子监师傅们各有所长,生员要熟习君子六艺,还要为科举准备,也有些师傅……”

    他轻轻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也有些师傅重实务,讲授策论时总要问学生此议如何落定,市中如何宣讲,我就读时,策论一科是江老学士主讲……”

    “可是江暄江温玉老学士?”陈德全大惊,“陛下恩师那位?”

    李明珠微微颔首:“正是江老学士。”

    若非是她请江老学士回馆授课,也未必……未必与她相识。李明珠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才又笑道:“江老学士注重实务,学生们私下常呼作鸡蛋学士。”

    陈德全睁大眼睛:“这是为何?”

    “因江老学士授课之时常问学生,‘今日鸡蛋几钱’?不但要问价钱,还要问此价从何处得来,是东城还是西城,京中还是京郊,以市中物价推学生上市集体察真实民情而非坐论空谈。”李明珠笑道,“偶有问羊杂几钱、大葱几钱的,只是鸡蛋最常问。”

    “这是民生大计啊……”陈德全轻轻摇头,“怪道说国子监是天下生员之本,授业已较地方学塾远见许多了。”

    车已近地,李明珠先下了车,与陈德全相扶着往前走。京城春短,这才入春不多久,下过这几场雨,春闱一结束,京城春天也跟着就走了。

    “推国子监授业往地方上去,不就是我等该为之事么?”他轻声笑道,“引导学生走入正途,也是我等前人之责啊。”

    陈德全也笑:“我等这一把年纪,还要瞧着这一科能不能后继有人哪……”

    这两人走得不快,才下过几场春雨,京城里头石砖路难免地滑。

    法兰切斯卡远远在后头瞧着,只见这两人到了地方,随从便开始高呼:“李仆射、陈尚书到!”尔后又是一路的“肃静”“回避”。

    这回便有学生先围上去高呼起“子产不毁乡校”了。

    “子产不毁乡校是什么?我听学生都在说。”法兰切斯卡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和他们闹事有什么关系?”

    希形在一旁听了,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此典出《左传》,然明问子产,不让人私下议论时事,把议论的地方毁掉行不行呢,子产就说,不行,如果平时议论,我听到了,那么就可以及时改正,如果端了地方,听不到议论,就会一错再错酿成大祸,所以不应该端了这种地方。”

    皇帝挑眉瞧了希形一眼。

    年轻人难得展露了些笑意,瞧着很有几分光采。

    “你解释得好,通俗易懂。”皇帝笑道,“他一下就听明白了。”

    希形笑道:“陛下谬赞。臣侍不过卖弄了一番,陛下别取笑臣侍啊。”

    “朕哪里取笑你?”皇帝搂着小郎君,捏了捏他脸颊——小郎君不知不觉间长了年纪,脸上早没肉了,“你读过书,也不值得取笑呢。”

    “臣侍总不是想着,男儿无才便是德,”希形顺着皇帝动作微微松开衣襟,瞧得法兰切斯卡浑身刺挠。

    妖精一皱眉,往后退了两步才继续道:“然后李明珠就开始陈情演说了。”

    “哦?他说了些什么?”

    李明珠安抚起学生,与陈德全相扶登上台阶高处才朗声道:“乡校未毁,不过改为公学!议论臧否未为禁也!私学侵田者众,收为公学不过约其田产,阻其以私学供给之名,借利学减税之策,行饱仓肥私之实;公学推办,虽身在乡野而与国子监同课授业,大兴义塾,更是令农商者知方识礼!

    “我等读书士人,所求不过春和景明时,冠者童子着春服,浴沂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