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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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给李明珠斟上一杯茶,“听闻大人不胜酒量,下官谨以茶代酒,为大人洗尘。”

    李明珠接了茶,却辞让道:“大人莫要如此称呼,在下已是戴罪之人。”

    “既不便呼为尚书,如此倒想托大称大人一声‘端仪’了,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李明珠微微一怔,旋即苦笑一下,又道:“在下自然听大人的。”

    杨九辞略一挑眉。

    称呼一道,同侪互称表字本属亲近之意,李明珠倒在这表字上格外敏感似的。

    “下官既已托大了,大人不妨也唤下官一句‘谦文’如何?”

    李明珠忙让道:“在下不敢如此托大。”

    “这却有何不可?下官常以较大人晚一科无法相交为憾,今日正想着借机与大人多交游些呢。”

    杨九辞没给李明珠再让的机会,已然拽着人上座了。

    “晚生听闻大人遭难,想着那城下劳役于大人是过于负累了,下官司马府上正少了文吏,虽说于大人是屈才,到底比苦役更合宜些。”

    李明珠竟自松了一口气。

    怀中锦囊不再烧灼了,渐渐化成了一团暖火。

    “在下本就是戴罪之身,得蒙大人施恩提携言谢还来不及,何谈屈才?”李明珠笑道,“若大人不嫌弃,此间账目文书在下皆可一任。”

    杨九辞便笑:“大人是妄自菲薄了,现下不过一时权宜,陛下总要安排大人回京复职的,总不会屈居边塞草草半生。”

    她举起茶杯:“下官以茶代酒,谨奉大人一杯。”

    皇帝将茶水吐进盂中,才道:“今日茶里搁一匙蜜再上。”

    “是。”

    待如期再端了饭后茶上来,郑秀清已起身了,自她手里接了茶,亲奉去皇帝手边:“陛下请用。”

    皇帝掀起眼皮子瞟了他一眼。

    小郎君垂着眼帘,躬着身子,捧着盖碗一丝不苟。

    再细细打量,皇帝才发觉这小郎君面上竟不施妆。

    是天生了一副玉面涂朱的好颜色。

    她笑了一声接过盖碗,见如期有些左右为难,不由笑道:“你下去吧。”

    如期这才如释重负:“是。”

    还是这小郎君抢了如期的活。

    皇帝揭起碗盖,略拂去碗中飘荡茶叶,啜饮下一口。

    竟不如平日香了,只蜂蜜那股子甜丝丝的味儿压在水面上。

    “这茶今日不香了。”

    郑秀清忙伸手欲接盖碗:“臣侍这便下去为陛下沏一盏来。”

    他指尖才要搭上碗底,皇帝却将茶盏收回唇边:

    “如期她们给你抢了活,都无所适从了。”

    小郎君脊背轻轻僵硬了一下,旋即便弯下去:“侍奉陛下茶水衣饰本就该臣侍分内才是。这不单是臣下与皇上之分,更是郎侍与妻君之责。”

    他微微举高双手直至眉心。

    小夫子,脑子里都是什么陈年老浆糊。

    皇帝装模作样饮下几口茶,见那双手已有些发颤了才伸出手去。

    “丁零”一声。

    茶盏落于手心。

    “去吧,再沏一盏来。”

    这盖碗早已空了。

    郑秀清接下茶盏才发现茶是饮尽了才退下来的。小郎君一时茫然,见如期几个小宫娥望着他掩嘴偷笑,才反应过来皇帝是有意作弄,一时又羞又恼,涨了满面的胭脂色。

    于是皇帝再接到新茶,便见着小夫子咬着唇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放了茶便退到一边候着。

    这一杯换的是利川红茶,朱色茶汤温润清亮,很有些瓜果香气。

    皇帝放在鼻下嗅闻两口,不多时放了茶盏。

    “陛下……可是这茶不合口味……”

    “没有的事。”皇帝笑。

    “那……是水温不合适……臣侍居家时母亲教导养身之法,茶水七分烫是最合宜,再烫要伤食管……”

    皇帝仍笑:“水温合当。”

    “那……”

    “哦,”皇帝眨眨眼睛,一把将小郎君搂来怀里,笑道,“朕就想瞧瞧你无所适从的模样。”

    小郎君一张小脸顷刻润满了胭脂色。

    “陛下就爱作弄人呢!”

    皇帝佯作不耐道:“还不是你总与朕说这规矩那礼义的,朕便瞧瞧举案齐眉是怎么个举法。”

    “那是圣驾之前以谄媚之言侍者过多,其中更以顺少君为重。”

    皇帝袖口缓缓落下,掩去手掌动作。

    郑秀清以为皇帝正色处之,忙跪去她脚边:“顺少君出身偏远,不识大礼,故以色惑君心,将我古来之礼作废弛,此如妲己之祸商纣,妺喜之亡夏桀,陛下不可不警醒。

    “礼义之分,实则夷夏之辩。”

    殿内沉寂,只几声呼吸起伏之音,听来有几分急促。

    皇帝忽而咧嘴笑了一声。

    “好啊,”她亲手扶了郑秀清起来,“这是你母亲在家教导你们的?”

    “是……”小郎君不疑有他,微微垂着脸,还残留下几分羞色,“母亲极重君臣礼义之分,常与臣侍等言此为世间纲常,是维系治世之必要。”

    是吗。

    皇帝搂着小郎君在怀里,轻声笑道:“如此倒是朕松弛了,想来你母亲在书院中与学生们也是如此教导。”

    “正是如此。母亲

    与几位姨母于学子便是最重礼义纲常,以此为立身之本。”

    那可更好了。

    郑家姊妹几个中了科举又辞官不任,一应回乡,打着隐居山林旗号大兴私学书院,传的尽是如此陈旧不实理论,兴务虚之清谈。

    若非科举考题由皇帝牵头察实用之学,还不知一帮酸腐文人如何庙堂死谏。

    至于那门生故旧之枝叶,更是不消再提。

    有些脓疮,总是不能一直顺其自然,得尽早催熟了一把挤掉才是。

    天子站起身,笑道:“罢了,总在此处说话也无趣,陪朕出去走走吧。”

    早知圣人晚膳后有散步积习,却没想到圣人索性将人送回了宫中。

    “去吧。”皇帝仍是微笑。

    郑秀清落在宫门前,瞧瞧天子又看看宫内。

    “今儿到底忘记翻牌子了,你去吧。”皇帝笑道,“下次朕提前些唤你作陪。”

    小郎君眼睫扑闪了两下,终于还是缓缓躬身行礼道:“是……臣侍恭送陛下。”

    还以为多清高呢,到头还是要宠。

    争宠还要扛一杆大旗遮掩,实在令人作呕。

    皇帝走了几步,忽而停了脚。

    “陛下……?”如期轻声询问道,“可是要回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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