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 120-13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120-130(第6/16页)



    他今日回不去了。

    宫中动白刃,他今日回不去了,她随时都能以谋逆之罪灭他家门了。

    但那又怎样呢。

    李明珠这遭逃脱了,他此前那些操纵也全付诸东流。那道贬官旨意下来,未尝不是她所作警告。

    李明珠活着,他去了灏州,她的心也要有一半放在灏州。另一半呢?宫中自然有人替她担着。

    可是他也去灏州,不就是让他去护着李明珠么?

    她没有心。

    她没有心!

    “王青瑚。”

    帐子后头传来一声话音,是皇帝。

    “王青瑚。”

    王琅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一道人影飘忽落在帷幔上。

    她不想见他。

    其实应该一不做二不休,在牢里就杀了李明珠的。

    只有李明珠彻底死了,她才会看他一眼。她喜欢谁不重要,只要那些人都死了,她的视线总要回到他身上的。

    他没有亲自下手,只是不想掺杂其中,留下痕迹。

    他曾在此事上尝过甜头。

    冯氏和那个秦人死了,她被迫迎纳崔简,那时候她曾依赖过他的;赵竟宁死了,崔氏尚未宣判,那时候她也依赖过他的。

    宫变前夕,他曾与先帝身边的紫薇擦身而过,紫薇深夜自北苑归来,过两日他便听闻那个秦人带着公主死在北苑。

    所以崔氏那两个小子监军而去之前,他专程去见崔平。他对崔平说,继后早有人选了,只是不是崔家公子。崔平何等样人,赵竟宁立时死在漠北。

    只要他不夹杂其中,她不会发现。

    他只是与有故交的世家子寒暄了几句罢了,没有其他。

    “王青瑚。”

    她又唤了一声,影子在纱幔上若隐若现。

    “瑶娘……”王琅往帐子前走了几步,“瑶娘……你……”

    “跪下。”

    王琅停了脚步,站在纱帐前。

    她已知晓他在背后操纵,她是要断情绝义了。

    影子在帷帐后时淡时显。

    “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收回旨意了。”王琅直视帷帐道,“你一定要我去灏州庇护李明珠。”

    “你为我想过吗,瑶娘,你想过我吗?”

    皇帝终于抬了眼皮道:“我给过你机会了,王青瑚,你只要答允留居宫中,便不至于今日。”

    “留居宫中?”王琅冷笑了一声,幞头两边长脚蝉翼般振动,“留居宫中!我在宫中是什么日子?先帝侍君!你不过是瞧谢长风不行了,便拉我来做这个偶人!”

    帷帐后传来一声清响。

    她放了茶盏。

    “长留宫中,何来权力之争呢。”皇帝轻声道,“我原欠你一个安稳日子。”

    “我什么时候要安稳了?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所谓的安稳!”

    王琅终于忘了礼数颜面,前扑一步,近乎大吼起来。

    却始终没有抓破那一层帷帐。

    “你留我在宫中,让我看你宠幸年轻的男人,现在让我去灏州,护一个李明珠,你想过我么?李明珠十六探花,我也是十六就跟了你,你还记得么?”

    王琅鼻尖近乎贴上帷帐,一手攥紧了那层薄如蝉翼的鲛绡。

    他深吸一口气,两行泪登时自眼眶滚落。

    “你厌我不贞,可难道我是自愿侍奉先帝的么?”

    或许三十年前就错了。

    皇帝轻轻缓下一口气,再开口时却道:

    “其实,宣平侯为何殒命,王青瑚,你比我更清楚。王青瑚,他既已身故,我原不想再计较。”

    鲛绡渐渐平复了皱褶。

    王琅松了手,脚上失重,向后踉跄了几步。

    她早知道了。

    原来她说给过机会,是在此处。

    自昭熙皇后事发以降,她早已成了睚眦必报的性子。昭熙皇后身死,她十年不发,一朝诛灭崔氏三族;宣平侯身死而今,也有十七年了。

    她已为他留过一命了。

    “咣当”。

    匕首掉落。

    “我今日若执意不受命,你也要杀我是么。”

    皇帝话音仍旧波澜不惊:“不会。王青瑚,你今时今日死于此地,没有用处。”

    死在何时何地才有用?王琅已不想再问了,那是皇帝的事情。

    他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念头来:若当日他遇见紫薇时出手阻拦了,那个秦人与公主不死,她今日会更仁善些吗?

    或许会吧。

    多情之人薄情,而深情之人最是无情。

    王琅终于没有掀开最后那一层纱帐。

    “瑶娘,你好狠的心。”他咬牙道,“李明珠若有意外,你也不会让我回来了。”

    皇帝没有回答。

    帐后影子一动也没动。

    “你从一开始,对我就没有一分一毫的真心。我知道,给我请封做太子侧君的折子,是昭惠皇后上的。”

    “你从来没看过我,一眼都没有。”

    王琅退后了几步,轻声道:“我会去灏州,李明珠,会活着回京的。”

    他深吸一口气,理好冠带,快步退了出去。

    王琅走了。

    皇帝终于长舒一口气,从长椅上起身,摇铃唤道:“将帘子都挂起来吧。”

    茶早凉透了,在天青盖碗里浮起一层油光。

    放久的东西,总是不太合时宜。

    她点了点盖碗:“冲一盏蜜水来吧,不要上茶了。”

    一盏蜜水落到皇帝手边。

    “看他先前那架势,我还以为他要捅你一刀呢。”

    这一声给皇帝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才啊,”妖精顺势一抬脚坐到桌子上,“我才回来就看见王琅拿把刀架顾清晏脖子上,我还以为他要捅你。我还想着说他要是冲进来捅你我还能拦着。”

    皇帝摇摇头:“他穿戴那么整齐,衣裳簇新,就不是来刺杀的,分明是来邀宠……就跟和春养的猫一样,摸得烦了叫一声,也不过就是撒撒娇。王琅这种男人,眼界也就只在后宅了。”

    “——不说这个,让你办的事好了?”

    妖精眨眨眼,一歪身子索性横陈在皇帝眼前:“好了!”

    “你起来,压到我折子了,”皇帝好笑,伸手去推妖精,“那群人怎么说?”

    “哎呀还能怎么说,不信呗,”妖精翻个身,顺势挤进皇帝怀里去,“我就直接让商队带他们走了,反正我跟着,他们跑不了。”

    法兰切斯卡说着还一个仰头,翘着鼻子,还等皇帝夸两句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