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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14-20(第4/23页)
将军率军退守朔州本部,刚好同皇帝车驾碰上。她同了幽州刺史运粮草冬衣的车马,刚下车便见到了秦老将军。
秦青松须发皆白,一脸的憔悴,走路时甚至还有些一瘸一拐。
皇帝一身下吏打扮,法兰切斯卡也以头巾包了那头显眼的金发,一路跟着运粮小吏进了中帐。
刚走得近了,便听见秦老将军同人争辩的声音:“朔州城地势艰险,如今缺粮缺水,冬衣不足,只能依靠地势守住!我敬你们是圣上钦差监军,但别给脸不要脸!”
他乃下级军士出身,纵然这些年已习了些文气,到底是逼急了,口吐了些市井言辞。
“秦青松,你无非就是贪生怕死,才只守不攻,怎么,看赵竟宁失踪了,怕了?”
皇帝与妖精对视一眼。
“饶乐失守,陛下问罪指日可待,下官无由遭难,自是要如实上报陛下的。”
“圣上自会明鉴,我一生忠心社稷,这朔方郡还是圣上和我一起打下来的!”
“秦老,圣人如今是圣人,您自居功在此,莫不是有功高盖主之嫌?”
两相交锋,到底秦青松顾及他是朝官,又是监军,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皇帝跟着运粮吏掀了帐子进去,“要我说,秦老将军就是太仁慈了些。”她斜了那年轻主事一眼,“法兰切斯卡,把这个挑拨军心的自称钦差剥了衣裳倒挂到朔州城门楼上去,只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好嘞。”法兰切斯卡只等着主子号令,这下得了话,上手便抓了这人衣领,提起来就往帐外拖去。
“你算什么人,我是朝廷钦差,自奉圣上旨意监军,无故不得……”他话还没说完,已被妖精拖远了。
“报吧报吧,能递到中书省算我输。”皇帝嗤了一声,“既然是奉了朕的旨意监军,那现在也可以奉了朕的旨意去自挂城门楼,也不是什么大事。”
“陛……臣参见陛下!”秦青
松根本没想到天子会亲来朔州,赶忙跪了下去,“臣有罪,未能守住饶乐,请陛下责罚。”
“秦老快起,”皇帝赶忙扶了秦青松起来,“我楚军正是用人之际,朕怎会罚你呢。更何况饶乐本就易攻难守,现下缺衣少食,如何守住?朕已派人发信回京急征粮草,这几日无论如何先守住了朔州,我们再行反攻。”
“陛下还肯信臣,已是莫大的恩德了……”秦青松叹气道,“只是赵小将军,还下落不明。”
“朕遇到他了。”皇帝沉声道,“在幽州城外,流沙河边,朕遇到他了。”
秦青松一时喜出望外,忙道:“赵小将军可还好?”
“总算还是全尸。”天子长出一口气,面露愧色,眨了眨眼睛道,“已经很好了。”
一时帐内陷于寂静。
半晌,秦青松忽而跪地,两手抬到额头上行了个武将的大礼,“臣有罪。不曾拦住赵小将军,害他平白受辱,身死边关,请陛下降罪!”
“秦老多礼了,这是何必呢,”皇帝扶了人起身,“金门山口易守难攻,他怎么突然便决定带百人奇袭了呢。”
朝中押来冬衣粮饷了。
竟宁在漠北依照旨意已死守了小半年。她曾被先帝发配漠北守了近三年边疆,确然是了解这里的,她的回信里总是替他指一指用兵的关窍,也和他提一提近况。天子的笔迹总是清癯有力,中宫收紧而四肢舒展,透着和她本人一般的清冷刚劲。
隔着书信纸笔,竟宁自回了漠北便被吹得冷冽许多的眉眼便不禁软和下来,他仿佛听见心上人的殷殷叮嘱,想起临别前她那一副温和柔润笑容。
只是京中已许久不来信了,他不禁有些担忧起远在深宫的皇帝。但转而一想,她毕竟是天子,能有什么事呢,便只好将她的书信翻来覆去地看。
“赵二……咳,将军,你快去看看,这次的粮草里有许多沙子……”这小将是他一同长大的,此时去验收,发现不对赶紧避开了人请他去看,免了军心动摇。
他究竟年少气盛,看了那不足数的冬衣粮草便要将监军痛打一顿,手上都拿了剑了,却听那监军冷笑一声:“赵将军,你以为这东西不是京里发来的么,今年粮草赋税不足数,将军先将就着吧。”
竟宁一下住了手,原是她也为难。
他叫人看住了这个监军。只是此人到底是京中朝官,又是崔氏子弟,真打杀了只怕惹来天子疑心。竟宁忍下这口气,叫人厚待他在营中,等春季时候他回京交代复命。
“清点可用的粮草,麸皮可以喂给马,粮食稍微减少些,我们每日安排一部分人出巡打猎,再盯着漠北人的车队,能截多少是多少,实在不足,便从我的配粮里扣。”
赵竟宁的眉眼被朔风吹冷了几度,渐渐显出些愁思来,他第一次做主将,总怕辜负了那人的期待,想把周围人都照顾好。
“是,将军。”小将领了令便走了,只留他一人在营地里徘徊。许多人都是和他父亲一同征战来的,见了他也有几分敬意,纷纷唤道“赵将军”。
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全系在他一人身上,焉能不慌。
秦老将军和他分头守住幽州和朔州。云州部自不必忧虑,那边有陈刺史并韩将军,还有凉州部可以回援。依皇帝意思,他只需守到冬季,趁漠北水草不济、部落迁徙时打个措手不及,便可逼退他们了。
只是现下这缺吃少穿的,怎么去奔袭。
她应当是知道的。
“嘁,我还以为赵将军如何英明神武,原来如此贪生怕死,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城中,不敢多进一里地,这样漠北蛮人何时能退啊?”
这个临时派来的监军惯坐中帐,冷笑道,“陛下旨意,秋来正是反攻蛮子的好时机,怎么将军一丝从令的想法也没有?下官这便不得不如实报上了。”
“军中冬衣棉被粮食草饲皆不足,我如何带人反攻?!”少年人何曾受过这种闲气,日日被人讽刺要挟上报天听,偏偏那人的书信已经数日不达,他寄出去的信件也皆无回音,难以探知她的心思。
莫非她真失望透顶,才派了侧君族人来制衡他?
“这就是将军的职责了。将军既领了代都督职在外,怎反来问我一个小小监军?辎重粮草也都是京里发来的,我不过奉命押送,将军有不满大可发信诘问圣上!只是将军不仅作战不力,还幽禁监军,说小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大了……谋逆之罪,下官不敢为将军担保。”
他到底还是急躁,“我怎会有谋逆之心!”少年人双眼发红,“我赵家世代忠良,你既说我贪生怕死,我这就带人攻下延平城!”点了几千人便要趁夜袭击延平城。
“他就真的去了?”皇帝面上肌肉微微抖动,“然后呢?”
“臣听闻赵将军攻下了延平,而后为何又奔袭金门山口,臣便不知晓了。臣当时被监军以督战不力为名罚了五十军棍,只能闭门不出。”
“朕……从不知道竟宁还攻下了延平,看来朕也承平日久,五感钝了,竟没发现有人欺上瞒下。”皇帝自嘲一声,轻声叹气,“秦老多歇歇,朕早看到老将军行动有些不便,怕是军棍的伤还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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