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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14-20(第3/23页)
话说赵殷不足为惧,我就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就看到那封折子。”
祸患常积于忽微,前人实不相欺也。
皇帝勉强笑了笑:“还得是你,将人花魁的心也拢了去。秦楼楚馆里都是非凡的人物,轻易不会与人交心的。”
“我说啊,”法兰切斯卡转过身去喂马收拾物资,“要是赵竟宁真的死了,你怎么办?”
“他应当就是已经死了啊,他又不是会临阵脱逃的人,”皇帝长叹一口气,撑着沙地站起身来,苦笑一声,“我能怎么办,死都死了。我横竖没了两个皇后了,不过是再多添第三个而已。”
金发的亲卫顿了一顿,才道:“……你别这样。”
“我哪样呢,”皇帝重新理好衣摆,翻身上马,“深入敌后失踪数日,如果没有战功,没死反而更难办。谁给他平反?谁来保他?总逃不过一个作战不利的罪名——不过他应当就是已经死了吧。我只后悔没有早接他进宫,他求来求去的,不就是一个名分么,我都知道。”
连着在马上颠簸了两日,皇帝娇养了这些年,腿上已经麻木没知觉了,只凭身体记忆坐在马上,拉紧缰绳,“走吧,早点去漠北,说不定还能赶上。”她**一夹,
自沿河奔了出去。
流沙河的水并不算清澈。
自然了,从金门山口融化的雪水积成的河流,自北向南,涓涓而下,中途总要裹挟些沿路的泥沙,要走到东山关口,才会有东海来的雨水浇灌,顿时又丰盈起来。
这匹马沿着熟悉的水草气味已经走了四天了。它背上的人早没了声息,得得地任它颠簸,只有盔甲还能晃出几声轻响。
这个人生前很喜欢它,时常亲自来给它洗澡,喂它上好的饲料,拉它去草场撒蹄子。这个人最后的愿望是回京,所以它就沿着这条河走,慢慢地走,总会走到的。
京城有添了鸡蛋的草料,有和它一同驰骋过的千里马,有这个人心心念念的女娘,它知道京城的方向,它慢慢地走,总有一天能走到的。
总能遇到的。
它停了停脚步,看了看前面并辔而来的四乘马。
这就遇到了。
它熟悉的千里马停下了脚步,因为被马上人拉紧了缰绳而嘶鸣起来,前蹄不住地踏步,想要和老友一叙,而另一匹马则迎了上来,马上的人留了一头长发,穿着洋装,甚是怪异。
“景漱瑶……你别过来。”法兰切斯卡翻过马上的遗体,沉声道,“你就留在那里,别过来。”
“你当我还是十年前么。”皇帝冷声斥道,夹了马前来,“迟早都要见的。”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法兰切斯卡想,她十年前就是这样的声音,抱着冯玉京,要他去杀了老皇帝,那么十年后呢,她又要他去杀谁?崔简?崔平?崔符?他不知道,只是血契在身,互相饮了对方的血,他便要起誓在她活着的时候侍奉于她。她要杀谁他都会照办,也只能照办。
他只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数支长羽箭密密地扎在少年人身上,原本白色的尾羽都被风沙侵蚀得稀烂,只剩黑漆漆的木杆以各种不同的角度直指天空,像是一捧枯萎的花。
人类的生命总是短暂又脆弱,这和他所在的一族是全然相反的存在。他们的族人全都不老不死,拥有无尽的青春时光与俊美无俦的容颜,只是没有心也几乎无法繁衍——而人类,既没有多少力量,也总会衰老死亡,却可以繁衍到如此数目,还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而挣扎。
皇帝翻身下马,轻轻接下了少年人的遗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还不忘拍了拍马脖子,“辛苦你了,带他回来。”那马打了个响鼻,自走到一边吃草饮水,而皇帝缓缓坐下来,像怕摔坏了人似的,放平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体,一根一根地把羽箭拔下来。
数不清了。
这场仗下来又新添了多少伤痕,大约数不清了。
罢了。
皇帝轻声道,“我们现在在幽州境内。”
“是,看方位在幽州,离幽州城不远。”
“你现在拿着栖梧宫的牙牌跑一趟幽州城,直接翻墙进去,让高南星替我悄悄准备一副棺木,要快,再派人秘密接我们过去。我们临时改变路线。”她的声音倦怠难掩,“让我和他独处一会吧。”
法兰切斯卡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道,“有什么危险,你就割破手掌,闻到你的血的味道我就马上能赶到了。”
“好。”——
作者有话说:这一段是两年多以前写的了,其实现在来看多少是挺幼稚的,但我实在不想重写了所以就这样吧……
第15章 落幕
皇帝不知道是怎么被送到幽州刺史府上的。待她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是高南星的脸了。据法兰切斯卡说,到底是没有什么失态,甚至因为全程神色严肃也不多说话反而吓得来接人的刺史府管家诚惶诚恐,生怕冲撞了贵人。
“高姐姐……”她出声唤道。
“陛下,臣已经备好棺木,幽州吃紧,只寻到一副黄杨木的用来收殓赵将军,即日便可起灵返京。”高南星沉声道,挥退了侍从,只留下法兰切斯卡一人。
皇帝眼珠转了一轮才缓缓直起身子。
“朕知晓了。先安排竟宁入殓,将人秘密移回京里赵府,别惊动人。卿近一月余都未曾报上折子,可是遇上什么难处?”
她调理几下呼吸节奏,接过法兰切斯卡递来的茶盏,又一次露出体面的微笑来。
高南星闻言微微睁大眼睛,深拜至地,“臣自军急以来,每五日都要递上军情民情折子,从未间断,陛下已经一月余不曾收到了?”
“不仅如此,朕还发了斥责书信,想来爱卿也不曾收到。”皇帝轻轻用指尖敲击茶盏,发出叮咚之声。
“是,臣不曾收到此信。”
看来是路上被人截胡了。皇帝压下眼帘,逐一确认起事项来,“运来漠北的粮草可如数收讫了?共计二十万石,全部充作定远军并幽云朔方三州赈济。”
“回陛下,臣十日前已上奏过此事。粮草总重虽无缺漏,但期间混杂许多麸皮泥沙,可用者寥寥无几,我城内百姓已有食不果腹的迹象了,便是定远军中,也听闻缺粮少弹,越冬棉衣亦紧缺,颇为艰难。”
“……好一个崔符,竟把主意打到这上头来了!”皇帝拍案而起,却一时头晕目眩,让高南星扶着了才勉强站稳,“现下还要恶人先告状!”
她给法兰切斯卡一个眼神,对方便从袖中掏出几折事先挑上来的折子,分别是弹劾骁骑将军赵竟宁、辅国将军秦青松、幽州刺史高南星以及云州刺史陈思退的,“真当他崔家只手遮天了不成!”
她复坐下来,定了定神,“先别起灵。让竟宁在幽州再留几日。崔氏子此等祸害,也不必留到清算之时了,即时就治了他。”她转了个头对高南星道,“明日朕要去军中,还望爱卿替朕准备些东西。”
两人同窗十年,高南星已心领神会:“陛下放心,臣必然为陛下安排好。”
第二日就传来饶乐失守的消息,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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