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太监觊觎后: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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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也非那个家,外婆死后,她就再也没家了。

    这兜兜转转,念来念去的,大概也就是从前少年时候的幻想与执念,在病痛交加时,成了一抹最虚无的意向,从口中飘了出来。

    她想回家。

    是真的想要回去。

    就算回不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她总是怕,总是怕有一天,也会被这个地方同化,也会被吃掉。

    那她还是她吗。

    她究竟是楚凝还是陆枝央呢。

    长仪听她这些颠三倒四的话,眉头一开始还越来越皱得深,但很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了一抹极深的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猜中了。

    “你果然不是她。”

    他本就觉得她古怪,如今听她话语颠倒,提起姐姐,又说恨妈妈,又说想回家,这就不难猜了。

    因她不是她。

    陆枝央不会喊三夫人为妈,而且,三夫人疼她,也只疼她,并无所谓姐姐。

    长仪没有听过这世上有人的声音能够委屈成这样,委屈得像是能够说尽天下人的委屈。

    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呢,我已经很听话了。

    他的双眸深邃,隐约想起了许久之前的往事。

    “娘,以后可以不打我了吗,我很听话了。”

    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真的很听话了。

    可从来没人听他的话。

    后来跟着张公公去了宫里,他又去张公公面前卖可怜,张公公也不管他。

    长仪听到她低低的泣音,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他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眉眼,他眸光又深又沉,却是笑,“要什么妈妈啊,妈妈能有什么用。”

    都不要你了,你还净要那些没用的东西。

    长仪觉得有趣,她妈对她不好,他娘对她也不好,他们这算什么,同病相怜?

    可听她泣得如此伤心,心里面那股奇怪的情绪却又翻涌上来,酸酸涩涩的。

    这股感觉让他并不怎么好受,长仪极力压下去了胸口那阵发麻的古怪。

    长仪年少时候基本都是一个人,他无聊时拿着木偶人过家家。

    长仪将病得发昏的楚凝抱起,抱在了怀中,就是对待珍爱的木偶人那样对待着他的娘娘,他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下颌抵着她滚烫的额头试着体温,就像是母亲照顾孩童那般。

    他本就男生女相,面部线条在这昏暗的环境之中也多了几分柔和,做着这个动作之时,带了几分难言的神相。

    他捂着她的脑袋,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是又轻又柔,轻柔中还带着些许的低磁。

    “你听公公的话,公公对你好啊。”

    他对她难道还不好吗,可为什么总是不听他的,还总是吼他凶他。

    长仪想到这里,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不识好歹的坏东西,对你这样好,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永远都只听他的话呢。

    *

    楚凝第二日再醒过来的时候自是不记得昨日发生的事,就记得自己烧得厉害,还乱七八糟做了一堆噩梦。

    梦做得太沉,和稀碎的往事夹杂在一起,眼睛睁开时,差点不知今夕是何年。

    夏兰去摸她的脑袋,她这睡了一觉过去,身上闷出了一些汗,烧好不容易是退下来一些了。

    楚凝生病了,心情也不好,连带着做什么都没劲头,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饭吃不下去,药也不想喝。

    一直到了中午那会,长仪又过来了。

    楚凝不想理他,见他来了也仍是一动不动。

    虽这事和他确实没有太大关系,但昨日他说的那些话一听便是故意的,难道就他能瞧出别人的小心思,他的小心思别人就一点都瞧不出吗?

    她都不稀得理他。

    不如砍死她得了,死了清净。

    “你醒了?”

    楚凝不理他,躺在床上睁眼看帐顶。

    本以为长仪见她这样是要发脾气,但今日却见他难得温顺,就连声调都是柔顺的。

    “醒了怎么不用午膳,我让人给你做些粥来?多少吃几口下去吧。”

    楚凝说,“我不想吃。”

    好吧,一顿不吃也饿不死,长仪没有在吃饭一事上执拗,又起身给她换了额间降温的巾帕,又拧了一条毛巾过来给她擦擦脖子,擦擦手臂。

    昨日一觉出了不少的汗吧,擦下舒服。

    他大抵也觉得昨日同她说了那些话,一下将人惹病了挺过分,难得伏低做小,楚凝一开始还没甚情绪,到了后面开始皱眉看他。

    长仪见她开口,说,“对不起。”

    从来只有他这人压着别人说对不起的份,还没见过他同人说对不起。

    楚凝眉头蹙得愈深,是她脑子烧糊涂了,还是他?

    他没糊涂这会犯什么病呢。

    她也开始阴阳怪气问他,有些讥讽道:“公公能有什么错。”

    她不知他又是在演什么戏,只是这话问出去了,总该是再演不下去了,他最好拂袖走人,她看他也碍眼。

    谁知长仪仍旧没有发作,竟是认真回道:“不该吓你,不该说那些话。”

    楚凝怀疑这又是他想的新招数,问他,“公公到底做什么,你说便是了。”

    长仪抓着她的手,贴在脸侧,眼神中竟带了几分难言的缱绻怜悯,杀气腾腾和悲天悯人竟能在一张脸上如此得当的出现,实在叫人诧异。

    她的掌心贴在他的脸侧,他看着她,道:“就是觉得,咱们娘娘可怜,把娘娘吓得如此可怜,确是我的不是。”

    楚凝一开始还觉生气恼怒,但其实气也不是气他在多,他就是撞枪口上了,一撞上来她就发作起来不可收拾,如今这会他反过来低头认错,她一下子也没了发作的理由,恍惚间甚至又忘了自己为何如此生气。

    一个连自己为何生气都能忘记的人,那就确实有些可怜了,楚凝大概是觉得自己可怜,又觉得委屈,情绪如滔滔江水奔涌而来,一发不可收拾。

    长仪不说这些还好,她一个人憋在心里面,慢慢就把这事憋过去了。

    他一说,她就更难受了。

    气是不气了,倒是想哭。

    长仪见她哭了,将人捞了起来,抱在怀中,他也没再说话,只是摸着她的脑袋,轻轻地摸。

    楚凝越哭越厉害,最后扑在长仪怀中,双手环在他的脖颈上,死死地揽着,像是溺水之人寻到最后一根浮木,将这浮木死死抱紧。

    长仪被她如此抱着,一下有些错愕,错愕过后,心跳开始加速,无端的跳得厉害。

    被她依赖,被她依靠,被她当做浮木,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吗。

    他好喜欢,好喜欢她抱他。

    她在抱他,他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面,反倒将人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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