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臣同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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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劲与莽撞,却又在闻子胥微微蹙眉时,下意识地放轻力道,转为更绵长深入的纠缠。闻子胥起初还由着他,包容着他所有的不安与躁动,直到被那不知疲倦的力道弄得气息不稳,才反客为主,将人牢牢制住,在喘息交织的间隙,于他耳边落下低沉而清晰的指令。

    这一夜格外漫长,也格外激烈。汗水浸湿了锦被,低吟与喘息断续交织,直到窗外天际泛起灰白,室内才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与心跳。

    大年初一,日上三竿。

    灵溪端着热水来到寝室门外,侧耳听了听里头悄无声息,抿嘴一笑,也不催促,轻手轻脚地将水放在外间暖笼上温着,又退了下去。直到近午时,里头才传来些许动静。

    闻子胥先起身,神色如常,只是眼睫下有一抹淡淡的倦影,行动间也比平日舒缓些许。卫弛逸则还赖在床上,抱着被子,只露出半张餍足又慵懒的脸,眼巴巴地看着闻子胥穿衣。

    用早午膳时,灵溪布菜的眼神总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尤其在看到卫弛逸脖颈上一处未完全遮掩住的淡红抓痕时,嘴角更是翘得压不住。卫弛逸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埋头猛吃。

    饭后,白棋寻了个闻子胥去书房处理紧急事务的间隙,走到正在庭院里活动筋骨的卫弛逸身边,低声道:“将军年轻力盛,又是久别重逢,老夫明白。只是……公子身子不比将军铁打,还需……节制些,细水长流。”

    卫弛逸正练着拳脚,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飘忽,吭哧了半天,才蚊子似的应了句:“……知道了,棋叔。”

    白棋捻须,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踱步走了。

    午后,拜年的、送礼的便络绎不绝地来了。

    最先到的是宫里的赏赐。龙璟承的礼单很长,金银玉器、古玩字画、御酒珍药,应有尽有,规格极高,足见“皇恩浩荡”。只是传旨太监的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公式化的僵硬。

    紧接着,长公主府的礼也到了。龙璟汐送的东西很雅致,一套前朝孤本棋谱,一盒产自南海的罕见暖玉棋子。礼单上附言:“闻相雅好,聊作消遣。” 闻子胥扫了一眼,让白棋收了,神色未动。

    远在离国的闻家也送来了年礼。闻子胥的祖父、父母兄嫂都有心意捎来,多是离国特产、滋补药材,还有几件给卫弛逸的精良护具。家书温暖,只叙亲情,不问朝局,却让闻子胥握着信纸,在窗前站了许久。

    最令人意外的,是午后抵达的一份来自“宁安王府”的薄礼。龙璟秀送的是一方上好的徽墨,并一张素笺,上写:“闻相笔底千秋,聊助文思。璟秀谨贺新禧。” 姿态放得极低,用意却耐人寻味。

    卫弛逸看着堆了半厅的礼物,尤其是龙璟承那份厚得扎眼的赏赐,嗤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闻子胥瞥他一眼:“慎言。” 语气却没什么责备之意。

    卫弛逸凑过来,随手拨弄着那盒暖玉棋子,嘀咕:“长公主这礼送得……她是不是想跟你下棋,然后耍赖?”

    闻子胥被他逗得眼底微澜,淡淡道:“她想的,可不止是下棋。”

    与此同时,冷清了许久的卫府,今年也迎来了意想不到的热闹。许多中低阶官员,乃至一些平日并无深交的府邸,都派人送来了拜年礼。东西未必贵重,却是一种微妙的风向标,卫弛逸的军功与声望,正在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影响力。

    卫弛逸对此倒不太在意,他只关心晚上吃什么,以及……怎么再把昨夜未尽兴的“功课”补回来。

    闻子胥看穿他那点心思,在无人处,屈指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安分点。”

    卫弛逸捂着额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大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热气拂过耳廓:“那你昨晚……明明也很……热情……”

    话没说完,就被闻子胥淡淡一眼瞥得自动消音,只得咕哝着要去帮白棋清点礼物。

    夕阳西下,将闻相府的屋檐染成温暖的金色,也给并肩站在廊下的两人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闻子胥微微侧头,看着卫弛逸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的侧脸线条。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少年气的干净,却又沉淀了战场磨砺出的刚毅。此刻,这人正微微眯着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大型犬,掌心传来的温度干燥而稳定。

    真好。

    闻子胥心底无声地划过这两个字。

    这样寻常的黄昏,这样温暖的依偎,没有朝堂的钩心斗角,没有流言的恶意中伤,没有北境的烽火硝烟,只有彼此掌心贴合处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生命力。这种平静,在他这几年的人生里,奢侈得近乎虚幻。

    他知道这平静短暂如露水。厅堂里堆积的礼物,每一份都带着不同的试探、算计或期许;宫城的方向,猜忌的阴云从未散去;长公主府安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而身边这个人身上那隐秘的血脉,更是一把不知何时会斩落的悬刃。

    但至少此刻,夕阳是暖的,风是缓的,人在身边。

    闻子胥几不可察地紧了紧相握的手,感受着那份真实的触感,然后缓缓松开,目光投向天际最后一缕绚烂的晚霞。

    年,总要过完的。

    等年过完了,有些事情……也该动手清理了。

    他眼底那抹因夕阳而生的暖色,渐渐沉静下来,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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