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臣同眠: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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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道:“弟婿,按咱们离国规矩,新人还得给父母敬茶。”

    卫弛逸忙应下。丫鬟捧上喜茶,他与闻子胥一同跪下,先敬闻子期与苏静姝。

    “父亲,母亲,请喝茶。”

    闻子期接过茶盏,饮了一口,沉声道:“既成一家,当相互扶持,白首不离。”

    苏静姝接过茶时,将一对翡翠镯子套在卫弛逸腕上,温声道:“这是闻家传给儿媳的,如今也给你,望你与子胥,同心同德。”

    轮到卫夫人时,卫弛逸声音微哽:“娘,请喝茶。”

    卫夫人接过茶,手微微发颤。她饮了一口,从怀中取出一枚虎头玉佩,那是卫宾生前常佩戴的,玉质已温润如脂。

    “这是你父亲最珍爱之物,”她将玉佩系在闻子胥腰间,“如今给你。弛逸这孩子,往后……就拜托你了。”

    闻子胥握住玉佩,郑重道:“母亲放心。”

    这一声“母亲”,叫得卫夫人泪如雨下,却是欢喜的泪。

    敬茶毕,新人终于被送入洞房。

    按礼,外头宴席该开了。但闻府今日的宴席只摆了八桌,请的都是至亲好友,菜色精致却不奢华,气氛热闹却不喧哗。

    周文渊老先生亲自题了喜联,陈砚带头闹着要新人出来敬酒,连一向严肃的鹤鸣先生都难得地露了笑脸,饮了三杯。

    最让人意外的是,长公主龙璟汐竟真的来了。

    她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两名侍女,送上一对鎏金鸳鸯壶做贺礼。入席后也只安静坐着,饮了杯酒,吃了些菜,在闻子胥与卫弛逸来敬酒时,举杯淡淡道了句:“恭喜。”

    闻子胥与她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时,门外忽然传来内侍清亮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满堂喧哗瞬间静了一静。

    众人望去,只见龙允珩一身常服,只带了两个贴身内侍,正迈过门槛走进来。他面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眼神却比往日清明许多,目光先是在席间扫过,最终落在主桌的闻子期身上。

    闻子胥与卫弛逸忙起身相迎。龙允珩摆摆手,语气温和:“今日是家宴,朕只是来讨杯喜酒,不必拘礼。”

    他说着,已走到主桌前。闻子期与苏静姝起身相迎,龙允珩回礼,目光却始终停在闻子期脸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久别重逢的思念,有欲言又止的紧张,更深处,还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亏欠。

    “子期兄,”龙允珩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多年不见了。”

    “允珩,”闻子期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问候寻常故人,“一别三十余载,你……变化很大。”

    这话客气得疏离。龙允珩眼神黯了黯,勉强笑道:“老了,比不得当年。倒是子期兄,看着还如从前一般。”

    苏静姝在一旁温声接话:“陛下请坐。今日小儿大喜,承蒙陛下亲临,蓬荜生辉。”

    龙允珩顺势在闻子期身侧的空位坐下。内侍忙添了碗筷酒杯,他端起酒杯,对着闻子胥与卫弛逸道:“这杯酒,朕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新人谢恩饮了。龙允珩这才转向闻子期,举杯:“这第二杯,敬子期兄。当年……多谢你愿意让子胥出山,来助我一臂之力。”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闻子期执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了龙允珩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对方所有未尽的言语与难言的情绪。

    “你言重了。”他饮了杯中酒,放下杯盏,动作从容,“都是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龙允珩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咽了回去。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子胥这些年在龙国,多亏子期兄教导有方。新政推行,朝局渐稳……朕,心中有数。”

    “允珩过誉。”闻子期的回答依旧简短,“子胥能为龙国略尽绵薄之力,也是他愿意的。”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周遭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下这一方桌上的暗流涌动。

    龙允珩看着闻子期沉静的侧脸,看着那双与闻子胥极为相似、却更添岁月沉淀的眼睛,心头涌起一阵钝痛。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春日,他与闻子期在离国的雪山下对弈。那时他才刚刚被先帝过继,闻子期却是离国闻家最耀眼的少主。他们谈天下,论兵法,说抱负……龙允珩也曾……对他有过心动。

    可后来呢?

    后来他选择了龙国的皇位,选择了权力与责任,选择了逃避这份心动。

    而闻子期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句“珍重”,便转身回了离国。再后来,他娶了苏静姝,生了闻桉与闻子胥,将闻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了真正的一方宗主。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难回头。

    “子期兄,”龙允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年……你可曾怨过我?”

    闻子期执箸的手停在半空。良久,他才缓缓道:“允珩何出此言?家父与先帝对你寄予厚望,我何谈怨言?”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却也更显疏远。

    龙允珩苦笑一声,不再追问。他知道,有些话,这辈子都没机会说出口了。

    正此时,林晚棠端着一碟新上的点心过来,笑着打破僵局:“陛下尝尝这个,是离国的’如意糕‘,取个吉利彩头。”

    龙允珩接过,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心底的苦涩却更浓了。

    他又坐了片刻,饮了几杯酒,终究还是起身告辞。临行前,他深深看了闻子期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

    “保重。”

    闻子期起身相送,依旧礼数周全:“你也保重。”

    龙允珩转身离去,背影在红绸灯笼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孤寂。

    待他走远,闻子期才缓缓坐回位子。苏静姝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都过去了。”

    “嗯。”闻子期反握住妻子的手,眼中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我知道。”

    有些往事,就该让它留在往事里。

    而眼前,红烛高烧,喜气盈门,儿子正与良人并肩而立,即将开启崭新的人生——这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当下。

    宴席继续,欢声笑语再起。方才那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便被淹没在更盛的喜气里。

    只有闻子胥,在敬酒的间隙,远远望了父亲一眼。父子目光相接,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释然与祝福。

    过去已矣,未来可期。

    这便够了。

    席间气氛愈发热烈。周文渊老先生酒兴上来,亲自执笔为新人题了一幅“佳偶天成”的匾额;陈砚带头闹着要新人连饮三杯,被林晚棠笑着拦下;连素来寡言的青梧,都破例饮了满杯,对着卫弛逸郑重举了举杯。

    卫夫人坐在女眷席间,看着这一切,眼眶又有些发热。邻座的苏静姝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亲家母放心,弛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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