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只想和离: 7、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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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街空寂,行人寥落。

    店铺大多关了门,只余门檐下一排排冰凌,森森地垂着。

    不知怎的,当他勒住缰绳,抬眼看去时,竟已到了城西的玉璋楼。

    京城最有名的玉器行。

    那方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风雪中半隐半现。朱红的大门紧闭着,只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

    母亲说,总该有些像样的信物。

    他便来了这里。

    老掌柜捧出好几样珍品,珠光宝气,琳琅满目。他都没看上,却在角落的图样里,一眼相中了那支红梅玉簪。

    “寒冬腊月,红梅傲雪,”他记得自己当时说,“就它罢。”

    羊脂白玉,鸽血红宝。

    老师傅花了三个月才雕琢妥当。

    成婚那日,她一身嫁衣坐在床沿,头上簪的正是这支红梅玉簪。

    她红着脸,满面羞涩,却坚定地道:“缔结婚盟,永以为好。”

    ……

    鬼使神差地,他翻身下马,走了进去。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拢着手在柜台后烤火,见了他,先是一怔,随即慌忙起身,堆起满脸的笑。

    “世子爷大驾光临。这般天气,可是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

    萧景城眉心微沉,随意点了一个近处的摆件。

    “就这个吧,包起来。”

    待掌柜包好后,他没有接,而是让随行的小厮,送去给柳烟娘。

    小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小摆件。

    是一个小巧的编钟形玉饰,青玉质地,雕刻成编钟模样,约莫掌心大小,用红绳系着,底下坠着细密的流苏。

    做工倒是精巧,可再精巧那也是钟啊。

    “送钟”“送终”,在寻常百姓家都是大忌讳,何况是公府侯门?

    从玉璋楼出来,萧七一脸凝重地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主子,汴河那边……有消息了。”

    -

    玉簪摔碎的第三日,雪终于停了。

    扶疏院里静得出奇。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

    黎苏每日晨昏定省,去颐福堂听婆母交代年节事宜,回扶疏院翻看账册,偶尔唤来府里的老管事询问旧例。

    她对谁都温言细语,行事妥帖周到,连张月如几次三番话里带刺的“指点”,她也只是淡淡应着,不见半分火气。

    可翡翠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前的娘子也会温顺,但那温顺里总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苞,颤巍巍地等着什么。

    如今那点期盼没了。

    她依旧会笑,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她依旧会说话,可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分寸正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仿佛一夜之间,她在自己周身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

    墙内是她一个人的世界,墙外是国公府,是萧景城,是柳烟娘,是所有人。

    那道墙,翡翠看得见,却进不去。

    连着几日放晴,又因为临近年关,汴京的街市热闹了起来。

    采买年货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绸缎庄,香料铺,南货行里人声鼎沸,伙计们忙着招呼客人,掌柜的扒拉着算盘,一派繁华景象。

    黎苏从一家老字号绸缎庄出来,翡翠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几匹新选的料子。

    今日她是来核对采买的样品,顺带看看市面上的时新花样。

    阳光很好,照在积雪未化的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

    她眯了眯眼,正要上马车,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街市上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向两侧避让。

    黎苏抬眼望去,只见长街那头,一队玄衣骑兵正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骑着通体乌黑的骏马,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萧景城。

    他面色冷峻,目不斜视,马鞭一挥,马蹄踏碎积雪,溅起细密的冰屑。

    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卫,个个腰佩长刀,神情肃杀。

    不过转瞬,队伍已至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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