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 7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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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掌权十年,排除打压异已,提拔可信之臣,他从中旁观,学到的是帝王权衡之术,所以他在亲政以后,先任用言衡那等蠢货将该处理的臣子处理干净,后对内轻徭薄赋、清蒸吏治,对外与海日罕开战,张国掖臂。

    但从没有人告诉他,何为情爱。

    他从前以为,那是屈辱,是讨好,是不得已之下的献媚,可他后来才想通,这些不会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心动,也不会带来情不自禁。

    是他先无法自拔地爱上了玉娘,却又不肯承认。

    好在,他如今终于想明白了。

    他语气放缓了些:“要看看么?”

    陈怀珠脸色一白,将那把匕首丢在地上,唇瓣颤抖:“你疯了?你又在发什么疯?”

    “咣当”一下,只听得金属与砖面撞击的声音。

    元承均望着她的眼睛,“玉娘,我甘愿引颈受戮。”

    陈怀珠见他还要将那把匕首捡起来,立时慌了神,她不愿接那把匕首,是以抬手便朝他的脸上扇去,阻止了他的动作。

    元承均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她,抬手抚过被她扇过的颊边,唇角牵起一丝笑来。

    他合上双眼,又睁开,“玉娘,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他要的不多,只是她一句“在乎”。只要在乎,他们之间,就不可能一无所有。

    陈怀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元承均却心情激动,胸膛亦随之起伏,忽地,他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再一张口,比话语更先出来的是一口鲜血。

    他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唤着她的小字:“玉娘……”

    陈怀珠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是真怕这么下去出了什么事,他在鬼门关走一遭的三天两夜,她见过,她现在心中亦是一团乱麻,也只想让他快些回去,“你不必这样做,‘弑君’的罪名,我担不起,陈家更担不起,你完全不必这样作弄自己的身体。”

    元承均抿去唇上的血迹,说:“玉娘,不是‘弑君’,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陈怀珠意识到与他多作纠缠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将岑茂唤过来:“岑翁,烦请送陛下回去,再传太医往陛下的行在。”

    岑茂心急如焚,听了陈怀珠这句话便忙不迭带着衣裳朝两人所在之处赶来。

    他尚且离帝后还有三四步的距离时,被天子呵退,“退下。”

    岑茂嗫嚅一声:“陛下……”

    元承均的余光剜过他,反问:“你要抗旨?”

    岑茂慌忙跪下,“臣不敢。”

    元承均重新看向陈怀珠:“玉娘,你陪我,我就回去。”

    第72章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陈怀珠的目光仅仅与他的交错一瞬, 便别过去落在旁处。

    她的指甲抵在掌心,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不要被他这副样子, 这样的话所蒙蔽, 他说这样的话, 态度虽与从前不同,但意思与从前根本无二分别。

    “玉娘。”元承均说着又闷咳几声。

    然他所期盼的目光根本没有半分落在他身上, 只有细雪沿着女娘的肩头落下来。

    元承均喉结微动, “玉娘,你从前不会这样的, 你我, 当真回不去了么?”

    从前诸事自陈怀珠脑海中走马灯一般流转而过, 她舌根稍稍一哽, 又垂下眼睫, 将自己眸中的情绪遮掩地一干二净, 也不曾回头, 只道:“从前是从前, 现在是现在,你我谁都不是十几岁的时候了,更何况, 十几岁时,你我之间也没有真心,也都是算计, 如此算来, 从前与现在倒也无甚差别。”

    “不是算计。”元承均抬手去攥她的裙裾。

    陈怀珠的目光轻垂着,看到了那截青白的手指,又往后撤了一步, 却不曾车扯开,她忍了很久的话脱口而出,“你不要逼我了!”

    元承均闻言,微微张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又想到了那时在宫中时,玉娘让他不要逼死她,他那时不以为然,后来她当真离开了他,他用尽了办法,才得以在梦中见到她,如今终于重逢,已然是他独自在宫中时求而不得的事情。

    你还要她再次离你而去么?

    这一念从他心底浮上,他攥着她裙摆的手一寸寸滑落。

    裙裾被松开,陈怀珠没忍住回头,看见了匆匆赶来的二哥,她当即唤出声:“二哥!”

    元承均侧耳,听见了皂靴踩在积雪上的声音,他眸中滑过一道寒意,用拇指将自己唇上的血迹拭净,从容敛衣起身,这世间,除了天地亲师,也就只有玉娘能让他这般做。

    他回过头,果真看见了俯身同他行礼的陈既明。

    陈既明听了下人说天子一醒来便不顾劝阻地去了小妹的院子,匆匆同妻子解释后便披上氅衣赶来,只见天子居然跪在小妹面前,他心中猛地一沉。

    两人之间也不知发生了怎样的争执,但以他对小妹的了解,以及小妹看见他如同看见救星的神情,他也猜出了这样荒唐的事情,必然不会是小妹要求的。

    碍于身份,他也不能上前去将天子拉开,正当他进退两难时,天子却自己起身了,他也算松了一口气。

    元承均慢条斯理地掸去衣衫上的雪:“既明平身。”

    陈既明没抬头,只说:“臣已请张太医与府上军医于陛下行在等候侍奉。”

    元承均踅身望去,只见身后屋前哪里还有方才的身影,他摇头哂笑一声:“走罢。”

    回到天子行在的院子后,军医先看了天子身上的伤口,确定已无性命之险后,又为他重新上药,张太医才探他脉象,叮嘱了后续的精细调养以及用药。

    陈既明当着元承均的面,同他院中侍候的下人再三叮嘱万事要以圣躬为先,下人们亦喏喏连声。

    元承均觉得他们围在一起令人生烦,遂在诊脉后,便将人尽数打发下去。

    陈既明欲言又止,终还是斟酌措辞小心道:“小妹记忆恢复之事,陛下……”

    元承均扫了他一眼,淡声道:“朕猜到了,以及,朕与玉娘之间的事情,朕有分寸,便不必既明费心。”

    他既如此说,陈既明也只能缄口。

    元承均合上眼,示意他退下。

    待陈既明离开后,岑茂奉上干净的亵衣,服侍他换上。

    元承均扫过空荡荡的衣架,偏头问岑茂:“朕那日与陈既明回来时,身上穿的那身衣裳呢?”

    岑茂愣了下,回想过三日前的事情,才道:“陛下当日身负重伤,伤口与衣裳粘连在了一起,为了处理伤口,军医只能将您身上的衣裳悉数剪开,那身衣裳碎了不说,更是被血染得不成样子,此时只怕早已被处理掉了。”

    元承均敛眉:“那朕衣袖中的匣子,你可有收起来?”

    岑茂说他伤重昏迷之时,是玉娘寸步不离地在照顾他,那只匣子中装着“钟情蛊”的蛊虫,莫非也是被她瞧见了?只是若是她瞧见,那蛊虫只怕早已钻入她的皮肤中,她今日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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