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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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 这样也算不错, 如若他一靠近,玉娘便如那天夜里看到的模样一样消失呢?

    他只是坐着,说:“玉娘, 我总算见到了你,我不能没有你,你的札记, 我也都看到了……”

    “她”没有回应, 只是垂着眉眼在原处静静立着。

    他说了许多,再开口时,语气中添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玉娘, 你可否笑一笑?”

    过了片刻,“她”弯了弯唇角,但仅限于此。

    不过于元承均而言,这样已经很是满足。

    岑茂守在殿外,听见天子于殿内自说自话,具体内容为何,声音隔着大殿传来有些渺远的模糊,但他竟然从微弱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试探?

    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时,岑茂心情复杂,又觉得唏嘘。

    过了许久,天子终于将岑茂与鄢陵重新召回殿中。

    这是半年多以来,岑茂第一次看见天子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然一想到这竟然是因为那荒谬的丹药,他总是忧虑更多一些。

    古来不乏有缔造盛世的帝王相信仙丹之术,但他也并没有听过有谁成功过,且从前的帝王服用仙丹,多是追求身体康健,长生不老,万世永昌,只有他所侍奉的这位陛下是为了能见远在陇西边关的皇后一眼。

    许是他不通情爱,总觉得陛下对于皇后已经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执念,然这些话天子从前或许还能听进去一两

    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岑茂也不敢提,只能默默跟着叹息。

    元承均对这丹药甚是满意,将鄢陵重新传入殿中后,便命岑茂开帝王私库,重重赏赐鄢陵,并将他留在宫中,着他继续炼丹。

    一来二去,几乎所有人都得知了天子颇是宠信一个叫做鄢陵的方士,一些宗室老臣有意劝阻,但天子却又未曾因服用丹药懒政怠政,对待一些近臣也和颜悦色了些许,并非像之前那般喜怒无常,众人即使想劝谏也找不到缺口。

    天子至今又空置后宫,没有子嗣,也不曾往膝下过继,不免有人担心天子哪日因服用丹药龙驭归天而帝位空悬,引起纷乱,便有胆大者委婉地劝谏天子以龙体康健为主,如若有难言之隐,尽早过继宗嗣立储为宜。

    元承均听了这话,只是闲闲一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众人见劝阻无效,又怕脑袋搬家,便不敢再提半个字。

    自第一次服用那丹药,得以见到陈怀珠的幻影,元承均便有些食髓知味,此后他愈加相信鄢陵呈上来的丹药,无他,只因服用了丹药后,他便能在梦中见到陈怀珠,见到曾经两人还不曾产生矛盾的那十年。

    在梦中,他可以牵她的手;可以揽她入怀;她也会像从前那样听自己讲话,他们会有一个如她般可爱的女儿,与世间绝大多数寻常夫妻一样,他也不曾做出那些荒唐事,不曾辜负她半分,真正如他当年在新婚夜时所说的那样,白首不离。

    但这样的状况也只持续了不足一个月,那丹药对他而言便没有任何用处了,陈怀珠又一次从他的梦中消失,起先两三天他不曾在意,直至第四天第五天,他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断崖式的“得而复失”,于是问鄢陵是怎么一回事。

    鄢陵自己也不清楚内情,面对天子的质问,只敢模棱两可地搪塞。

    元承均一眼便瞧出了他是在扯谎,恰此时太医说那丹药中有朱砂,元承均便借机以欺君之罪下令将鄢陵诛杀。

    群臣闻之,终于松了口气,庆幸天子犯糊涂只是这一个月,好在及时勒马,未曾酿成大祸。

    也是这时,蒋兆从陇西传回来了这段时间记载地关于陈怀珠的生活细节。

    事无巨细,大到陈怀珠今日与何人去了何处,小到她与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话,神情如何,心情如何。

    其实最开始蒋兆传回来的是有简单的画像的,但元承均嫌弃他画技粗陋,便不许他再画了,只用文字记载便可。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画的出玉娘。

    元承均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靠近陈怀珠一些,终于可以看到她在陇西过的如何,也想看看她如今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是还在恨么?还是有些微的惦念,然而他翻遍蒋兆传回来的所有,都不曾从字里行间中看到有关自己的半分身影。

    陈怀珠不曾同旁人提起过他,似乎也不曾想过他,也不曾与任何人打探过长安的近况,甚至她的身边还出现了个比她小几岁的小将,名叫贺兰畅,她会与贺兰畅说笑,会夸贺兰畅猎得兔子鲜美,偶尔做了或买了什么东西,也会分给贺兰畅一份。

    但这些不是应当是他与玉娘曾经才会做的事情吗?这贺兰畅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染指玉娘?

    元承均难以克制心头涌动的愠怒,将摊开放在案上的丝帛在掌心揉成一团,久久不曾松开。

    为何她不再愿意提起关于他的半个字,为何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她也可以与旁人一起做,元承均只觉得自己的心肺都要炸开一般。

    他当然不甘心,于是继续传新的方士。

    新来的方士没有仙风道骨的姿态,反而一身叮当的银饰,那方士说他们有祖传的秘术,谓之“专情蛊”,种此蛊后便只能对一人专情,只是蛊虫需得用元承均的血喂养七七四十九天。

    岑茂闻之大惊,当即跪下劝阻,“陛下,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因这方士一句话便伤了龙体啊!”

    他本以为自从上次的丹药事件后,陛下已经想通,不再相信这些邪门歪道,但如今看来,还是他低估了天子的执念。

    元承均没理会岑茂,叫方士将盛着蛊虫的盒子呈上来,二话不说地用短匕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将腕上的血滴入那个盒子中。

    岑茂吓得脸色发白,却也来不及劝阻,只能一边找伤药,一边叫人传太医。

    ——

    嘉峪关。

    陈怀珠在安神香的作用下很少再因噩梦惊醒,身边因贺兰畅的闯入也算多了几分乐趣,只是她才与贺兰畅有交集几日,贺兰畅便先被陈既明调离了。

    元渺因此也问过陈既明,怎么好好地将贺兰畅调到了张掖郡去。

    陈既明叹息一声,方道:“贺兰畅不知晓玉娘是当朝皇后的身份,只当他是你我的妹妹,他也是个单纯心性,信了玉娘真的是病了十年的话,没往别的地方去想,这些天,渺渺你也应当看得出贺兰畅对玉娘的心思,我是怕有一天玉娘也会动了同样的心思,届时便没办法收场了……”

    元渺恍然大悟。也是这段时间过的有些安逸,以至于他们都有意地忽略了陈怀珠皇后的身份并未曾被废,她仍旧是大魏的皇后,只是暂时被带离了长安,远远躲在陇西而已,如若真到了丈夫所说的那一天,以今上的性子,不会有人落得好下场,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防患于未然,早早将贺兰畅调走。

    其实这样的状况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明白,万一哪天,天子便下诏要将玉娘接回去呢?万一哪一天玉娘先想起了那些过往呢?

    陈既明重重锤了下桌子,恨声道:“我只恨,恨自己当年不曾早一些将玉娘带来陇西,恨当年不曾劝阻父亲,恨当年没能看清长安那位的真面目,如果我做到了其中一点,玉娘也不会走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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