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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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她又想起越姬,想起那个因为穿了她喜欢的颜色便被元承均下令杖毙的女子。

    她的神思已经几近错乱,她一遍遍的在心中告诉自己:元承均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就是一个疯子,如果有人的事情做的稍稍不顺他的心意,像越姬那样被杖毙竟然已经是万幸,更痛苦的是像今日廷尉狱中的人一样,被吊着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好想离开元承均。

    可是她又要如何才能离开呢?

    元承均看着她的唇在不停地动着,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才被他勉强压下去的那阵燥郁又拼命地涌上来,来势汹汹,要冲垮他的理智一般。

    正在僵持间,秋禾领着张太医进来了。

    元承均疑惑地看向张太医,问:“传太医作甚?”

    秋禾乖乖回答:“是娘娘早先回来的时候一直喊身上冷,奴婢与春桃觉着五月的天气并不应该,于是便自作主张请了张太医过来为娘娘诊脉。”

    元承均按了按眉心,“行,过来给她诊脉吧。”

    陈怀珠起初不愿伸手,还是春桃过来哄了许久,她才将一只手从毯子里伸出来。

    张太医诊过脉后,说陈怀珠这是惊惧过度,开些安心养神的方子便好,平时要静养,万万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她一旦情绪不稳定,怕是有寻机会自缢的风险。

    元承均点点头,示意春桃与秋禾带着张太医下去煎药。

    陈怀珠仍然不肯与他说一句话,只是坐在那处,静静地发呆,整个人坐在那处,已经与一座雕像没什么区别。

    阳光从窗子里漏进来,照在她身上,却也像无法带来半分生气。

    “自缢”两个字不停地在元承均脑海中打转,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他本想直接回宣室殿,想了想,又叫岑茂将待他处理的奏章搬到椒房殿来。

    还是他亲自在椒房殿看着陈怀珠会比较安心一些。

    元承均如从前十年间的很多次一样,坐在从前坐习惯的桌案前翻看奏章,陈怀珠就沐在暖光下,不看他,但也没有闹,他偶尔抬眼,竟然有些怔忡,因为这样的平静,在他们之间仿佛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但如今距离陈绍去世也不过过去半年的光景,这半年,竟然漫长得比那难捱的十年都漫长。

    而好似只要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就好像还与从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希望这样的平静可以再延长一些时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春桃端着煎好又晾至适口的温度的汤药入殿,元承均从陈怀珠身上撤开目光,继续去翻看手中的奏章。

    陈怀珠在春桃的侍候下,喝过安神的汤药后,很快拥着被衾睡了过去。

    元承均将处理到一半的奏章搁下,往床榻的方向扫了眼,起身,重新坐回榻边。

    许是汤药起了作用,陈怀珠的眉心终于不像那会儿一样紧紧皱着,被衾也因为她在睡梦中乱动的动作从她肩头滑落到胸前。

    鬼使神差的,元承均在替她掖好被子后,竟然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睡梦中的陈怀珠顺着他的指节蹭了蹭,又将头偏转寸许。

    他心头一软,唇角亦没忍住弯了弯。

    要是她一直都像喝过药在睡梦里这样,该多好。

    元承均存着这样的念头,将自己外面的深衣褪下,仅着深衣,又掀起她的被衾,一壁将她轻轻拢入怀中,一壁叫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自己的手掌则覆在她腰腹的位置。

    一串熟稔的动作完成后,元承均才怔愣了下,这样的动作,竟还存在于他的骨子里。

    他闭上眼,将心中的杂念悉数摒弃掉。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元承均又听见怀中人口中开始含混不清地说起胡话来,言辞模糊,基本上很难分辨出她说了些什么,但有一句他听清楚了。

    是“别杀我”。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清醒,他睁开眼,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陈怀珠又咬起了自己的嘴唇,他看见的时候,她的唇已经咬破了皮。

    他立即抬手捏住陈怀珠的双腮,迫使她松开她的唇。

    “玉娘,玉娘?”

    陈怀珠猛然睁开眼,在看见眼前之人时,她翻腾着就要从元承均的怀中挣脱出去,“不要碰我,不要杀我,我再也不会穿藕粉色的衣裳了,不要像杖毙越姬那样对我……”

    她泪眼朦胧,语无伦次,这些话反复来回地说。

    元承均终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不是她提起,他早都忘了越姬这号人。

    他将陈怀珠的头扳过来,说:“所以,你觉得我当时下令杖毙越姬,仅仅是因为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裙子?”

    见陈怀珠不答,他又解释:“我杖毙她,是因为她是齐王派到长安宫中的细作,只是被我提前发现了,明白么?她是细作,想要将长安宫中的情况悄悄传给齐王,所以,我才杖毙她。”

    “细作?”陈怀珠的情绪终于略微稳定下来。

    元承均“嗯”了声。

    陈怀珠还是不太相信,“不是因为她穿了藕粉色的衣裳?”

    元承均没有立即回应她这一句。

    他回忆了下当时的情形,促成他杖毙越姬的直接原因的确是因为她穿了陈怀珠喜欢的颜色,但至于他为何下这样的命令,他却已经找不到当时的理由。

    良久,他方模棱两可地说:“不是。”

    陈怀珠有些发怔,意识也有了短暂的清醒。

    越姬是细作,被杖毙不算冤枉,可她却并没有因此停止想要逃离元承均的念头。

    这样的人,对背叛最难以接受,但她所要的,在他眼里,又恰恰是背叛。

    她还是很害怕。

    毕竟元承均这样偏执的人,后面还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她根本无法想象。

    元承均抬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再次说:“不是因为衣裳,你如果喜欢藕荷色的衣裳,我明日命少府挑一些藕荷色的料子,你选一选。”

    陈怀珠心事重重,发不出一点声音。

    元承均只当她是还未曾缓过神来,将她重新往怀中拢了拢,“睡吧。”

    在她闭上眼后,元承均看着那瓣沾着血的唇,不受控制地朝前,将上面的血迹,一点点地吻干净。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怀珠的头很疼,半夜那次惊醒再睡过去后,她像是被谁敲了一闷棍一样,一直到春桃伺候她梳洗完用过早膳后,她脑袋还是有些木木的。

    张太医固定来给她请脉,问她今日的情况,她如实

    回答,张太医说不必担心,病去如抽丝,正常现象,还是要好好吃药静养,尽可能让心情舒畅,情绪稳定。

    陈怀珠没接这句,让秋禾送张太医出去。

    张太医前脚刚走,后脚便来了少府的人,乌泱泱的一群,除了捧着许多藕粉色的料子,还是进贡的时兴的花色和衣料,并一些模样精致的饰品、茶宠,立了一院子。

    陈怀珠才想起来这是元承均昨夜说过的话,只是她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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