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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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没有说话。风卷着花瓣落在肩头。

    “谢丞相……”她不知怎的,喉咙有些发紧,“病故了吗?”

    谢琚垂下眼,伸手提起断木旁边一个紫砂小壶,往陶杯里倒注温水,轻轻推到她这一侧。

    “过不去这个春天。”他平静地答道。

    “你穿白衣,”对于生性挑剔讲究的小谢侯来说,意义不言而喻。她犹豫着问,“是在服丧吗?”

    提壶的手停住。

    谢琚盯着杯中微起涟漪的水面,桃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没去拂。

    “阿摇。”青年摇头,声音很轻。“那毕竟……是我父亲。”

    这个残酷家族里,依然残存血缘的儿子。盛尧心口一阵闷痛。

    “我输了。”

    青年军师语气平稳,就像在诉说别人家的闲谈,“我机关算尽,到底还是输给了我父亲。”

    “六年。父亲很厉害。他一直知道我在装。”

    盛尧想起别苑里提及的“四公子”,和荒谬的“皇后”。没接陶杯,手捏着衣摆,紧张的看着他。

    “但那又如何呢?我不给自己留半点做人主的余地。名声烂透了,就没法统率大军;尊严丢尽了,就不能参与夺嫡。”

    谢琚叹了口气,笑意却很薄。

    “退无可退,便能独善其身。”

    “可是。”青年指节收紧,眸底晦暗,“在白马津拔了刀,逼张楙交出兵权,带着越骑潜渡河道,去杀北军的伏兵。”

    在芦苇荡里,满天的流矢和惨叫声中,看到枣红马深陷绝境,他没忍住。

    他一跃下马,刀抵着越骑校尉的脖颈。六年的蛰伏、隐忍、等谢巡死后便远走高飞的筹谋,至此功亏一篑。

    隐忍蛰伏六年的麒麟,终于为了一个诱饵,当着全天下的面,利爪亮出去,便收不回。也向快要咽气的权臣父亲,展示他为什么会被称作“中都麒麟”。

    “父亲赌赢了,我赌输了。老天是在笑话我。”

    谢琚转过头,定定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我不仅能杀人,还会调兵。”

    他苦笑一声,手腕一垂。一阵春风横渡,卷落一树惊红。

    “那天你朝我发脾气,”盛尧抓着他手,有点焦急,“对我那样凶,你早就知道有今日?”

    当时的谢琚,被逼入绝境、满身戾气。他粗暴地抓住她,厉声吼她,故意露出不堪的神态气她。不在乎天下,他只要活着。

    谢琚身子一僵。

    少顷,他无奈地微笑。纵容地看向他明辨的主君。

    “我很害怕。”

    这桃花似的青年,曾狂傲地讥讽诸侯,鄙睨世族,“当时是我输不起,还口不择言。阿摇,我实在是压不住脾气。”

    气自己多年定力毁于一旦,气老天把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送到他面前。

    “对不住,这气全不是对着你的。我想护着你,却最后连陪在你身边都不成。”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歪歪扭扭地碰过一下。

    这是她认识谢琚以来,刻薄冷淡的谢家麒麟子,第一次低头认错。软弱得几乎不该从一个刚刚手握天下权柄,成为“谢丞相”的人嘴里说出。

    桃花落上青年衣襟。

    此刻认输了。向他的父亲认输,向命运认输。

    盛尧眼睛有些发酸。她咬了咬牙,

    谢琚沉默,

    “我心悦你。”

    青年平静自然。清湛直白得似乎在说今日的天气真好一般。

    心跳也被山谷的回音放大,扑通扑通的,坠得人涨涨的疼痛。

    “你……”她张口结舌,耳朵嗡地一下蕃烧。

    “臣心悦阿摇。很早就心悦你了。”

    他挑过眉毛看她,无可奈何,似乎对自己的的不可救药也没了办法。探过身,眸光定在她的眉眼间,

    “我爱上我的主君。”

    这是活了二十多年,唯一生出过的,属于男人的欲念。

    “我是谢家的宗子,”没等盛尧从铺天盖地的欢喜中说什么,

    “你是盛家的君王。”

    他眼角本就常有的飞红,此刻愈发深浓。谢琚直起脊背,单腿曲起,用手支颐,望向她,悠悠的笑过一回。

    一瓣桃花打着旋儿落进他怀里。

    “我原该趁着现下这大好春光,在中军做些打算,交结高昂。今日在这儿与殿下见一面,其实便是谢绝的意思。”

    他笑吟吟的,“太女殿下见了我这般面目,知道我也为权力挣扎,同凡夫俗子一样可悲,往后就不必挂怀。”

    青年将落进陶杯里的一片桃花拂开,“皇太女殿下。”

    谢琚站起身退后半两步,敛容肃声,朝着盛尧长长地作了一揖,这个礼极尽周全,像是一个谋士向主君的最后拜辞。

    “——来日坐有四海。臣已不能再为殿下所用。这处桃花很美,殿下将来若在两军阵前,再见了臣,也不要挂怀,不必再讲什么君臣的情分。”

    “主君的

    枕侧,睡不下一头权臣家的麒麟。你的臣子睡不安稳,他们会日夜揣测我何时篡位。现今外头两千越骑正堪重用,西川,平原,南楚,都有可守之险。殿下带上臣僚,回繁昌去吧。”

    悠悠此世,横亘东西。

    你是你的皇太女,我是我的谢丞相。

    盛尧傻呆呆地坐在竹席上。看他安排好他们分道扬镳的余生。本来满脑子还响着那句“我心悦阿摇”,紧接着就被砸懵了。

    要回去了吗?

    为了天下大势和权力的平衡,跟这个她拽出来的青年说一声“保重”,然后看着他回去,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拿弓弩互相对峙?

    盛尧慢慢站起。

    按照权势的准则,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转身离开燕鸣谷,从此厉兵秣马,防备他。

    她转过身,背对谢琚,回头看他一眼,往前走一步。

    跨过半截桃木枯枝,第二步。

    风从山谷里吹过,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少女脚下停顿。

    盛尧站定,在漫天落花里抬起手,摸向自个的袖子,原先曾藏着丹丸的袖口。

    在许多天前,她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向他瞒了这件事。

    盛尧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我是个畜生啊。她震惊地想。

    原来如此,她自己其实并不比他的哥哥、他的父亲好到哪去。

    口口声声要把他当做最信任的孔明军师,说天下不能任由他们拿捏。

    但一朝触碰到权力中枢,意识到谢巡交付的兵权,或许会让刚打下的江山遭到挑战时——她很犹豫。

    此后封锁消息。告诉自己“怕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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