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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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顶开,谁知有人往后一退,胳膊肘正好撞在盛尧的肩膀上。盛尧被挤得趔趄,刚藏在袖底的短箭机括咔哒一响。她赶快收回右手。

    “抱歉、抱歉!”压低嗓音,扶着被自己撞歪的灰帽檐。

    被她撞到的人并不发火,生得很高,比盛尧高出足足一个头还多。她的肩膀也就刚刚撞在对方的胸口上。

    盛尧抬起头,一怔。

    眼前这是穿着深青色细布衣袍的年轻人,腰间束着最低品阶官员才用的生铁蹀躞,一看就是云梦司马府下“属佐”的低阶官员打扮,头顶做个平巾帻。

    但这长相与气度,却与打扮截然相反。身形犹如远山削立,一双狭长眼睛哪怕此时带着几分笑,眼底深处也藏着锐烈气。

    这种相貌,挂在朝堂上穿紫袍都镇得住场子。

    “使持节,三城都督?平原郡侯?”

    只是这浑身威压的“低阶小官”,此刻根本没理会被人撞了一下。正抱着双臂,俯视前方,不仅没被持节的平原郡侯震慑到,双肩抖动,笑得都快要弯下腰去。

    盛尧沉声问他:“你笑什么?”

    那人摇头:“外头流民遍野,谢巡气还没断,成朝天子就已经是个穿裙子的小丫头片子,现下小丫头派个要做禁脔的世家子,拿着假节钺来我云梦耀武扬威。”

    他转头俯视被挤在他身侧的盛尧:“小兄弟,你们那仪仗排的,简直是把牝鸡司晨、阴阳崩坏摆到明面。我看这大成朝的天下,已然气数尽了。没几日活头。”

    盛尧:“……”

    当着储君的面,笑嘻嘻地说大成的天下要完蛋了?

    盛尧倒没有因为骂大成朝而愤怒——自己都不怎么信这大成国祚能千秋万代——但她环顾四周。

    前面的紫袍公卿也挤挤挨挨,这小官却独占了一大块宽敞地界。

    说话如此狂悖,周围的官员们没有出声训斥,个个静默,由着他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人气度不凡,盛尧寻思与他攀谈一二。

    作为曾经每天被老太傅用《尚书》折磨、刚刚又亲身经历过诸如“冬狩大阅”“列座班首”等严苛繁琐毒打的皇太女殿下,就忍不住那点肌肉记忆了。

    盛尧背起手,低沉嗓音,奇道:“你们云梦的官,上没有威仪,下没有建制。使节当面,全无敬畏?”

    她往前面列队一指,“你看看你们前面,连个引官都没有,文武杂处,大夫和偏将全挤在一团,衣服也没个品色规矩。你们楚公就不设班剑座次的吗?”

    在大成的礼制里,迎接使臣,那可是有极其严格的阼阶之礼和站位讲究。文东武西,按品列剑,代表派系与门阀站队的位置,差半寸就是欺君。

    那青袍男子听见这问,先是一愣,扫过盛尧灰头土脸的小吏模样,低声朗笑起来。

    “班剑座次?”

    他拿一种“你们北方人真是穷讲究”的悲悯眼神看着盛尧。

    “‘我楚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

    威严的小官笑道,“咱们楚地的人,从来就是蛮夷啊。你跟咱们蛮夷讲什么,不觉得费劲么?”

    盛尧有些意外,见他举起手,朝最前方渡口那刚刚站起身,向谢琚执晚辈礼的红袍少年遥遥一点。

    “喏。”

    青袍小官说道,“你们中都若是真要寻个懂规矩、讲斯文的,只管去和最前面那个穿着绛纱红袍的小孩儿谈去。是个饱读诗书的,通晓你们全套的仪仗尊卑。”

    他偏低下头,嘴角挑起:“那一位最有文化,我们云梦楚公膝下……最喜欢的好孙儿。与你们中都派什么麒麟子,门当户对的紧。”

    唔。

    盛尧叉起胳膊,低下头寻思,这样居然也是可以治国的吗。

    男子见她居然不反驳,接受得意外快,稍微讶异,踌躇一回,从大袖中摸出块雕着虓虎纹路的小巧木牌。

    塞进盛尧手里。

    盛尧听他附耳低声道:“使节队伍里少有你这般愿意说话的。拿好,日后使臣若是遇到些登堂入室解决不了‘有需要的时候’,大可拿此木棨,来拜访我。”

    不待盛尧追问,那青袍小官便已退入拥挤的宴饮人群之中,眨眼不见踪影。

    盛尧寻不见人,这里又不熟悉,也只得避开宴饮,折返驿馆传舍。

    入了夜。

    为了示弱也为了避嫌,此番接风洗尘并不大办。云梦驿馆安排得很是敞亮。

    谢琚作为正使,独占主院最大最奢华的一处正堂。而盛尧既然扮着他的贴身“随扈”,便分得了一处与之相距不过半个回廊的小暖阁。

    盛尧回返驿馆,远远与正分派甲士值守的罗罗打个示意,径自进去。

    一路若有所思,顺着漆黑的回廊往自己的小屋溜达。脑子里还在复盘白天那个眼神像鹰一样的“刀笔小官”,手在袖子里摸索木牌。

    刚路过正堂半掩的雕花隔扇门。

    门内突然探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呜!”

    盛尧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拽了进去。

    她又以为出了什么鬼怪,后颈寒毛根根直立,脊背咚地撞在一扇绘着漆画的云母屏风,并不算疼,因为一只手臂已经预先垫在了她的脑后。

    叮铃。

    很近,压抑的一声铃响。

    熟悉的安息香夹杂淡薄的酒气覆压下来。房门在身后被人悄无声息地用脚勾上,“咔哒”落了暗锁。

    黑暗中,谢琚单手撑上她脸侧的屏风,将她圈在自己与屏风之间。

    他低下头,垂落的长发几乎扫近她的鼻尖,上挑的眼睑盈着清淡的眸子,此刻在穿透窗棂的微弱月光下,幽沉得像两口孤井。

    “你吓死我了!”盛尧心脏狂跳,伸手就要去推他胸膛,“你作甚……”

    “手里拿着什么?”青年匆匆打断她,语声寒凉。

    盛尧感到被人略微施力,急急地打算迫使她摊开掌心,于是挥开他,点点头,

    虓虎木棨赫然暴露在微光下。

    谢琚只冷冷瞥了一眼。

    “上等紫檀,南中黑漆。”他一声嗤笑,“南楚军府核心‘从事中郎’以上才配私用的信符。殿下倒是好眼光。”

    他不客气地将木牌从盛尧手里捻起,像对待什么发臭的东西,随手掷进几丈开外的昏暗角落。

    “你干什么。”盛尧抗议。

    “脏了。”

    青年毫不理会。抬起另一只手,捏住盛尧今天在码头上被那青袍男子撞过的左边肩膀。

    指节用力,隔着粗布衣料一点点地,发泄般反复擦拭,揉碾,好像她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剧毒。

    他靠得太近,盛尧被他按得肩窝发酸,脸刷地就红了。

    “你干什么?我这是灰袍子,哪有那么金贵……”

    谢琚停下动作。没有退开,反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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