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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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的淤气。心里又是一紧。

    不见了。

    罗罗给她的袖箭。

    盛尧悄悄在地上蹭过两回,没人理她,她抬起眼,借着墙外过道里的火把光芒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阴湿的牢房。过于阴湿了。四周的墙壁全是水泽底下开凿出来的水槽青砖,铁栅栏外头隐约传来微弱的水波拍岸声。

    谁抓的她?

    盛尧试图冷静。萧重?不可能。几个时辰前刚在船上跟她“推心置腹”,双方才达成卧底交易。除非他有毛病,转身就派人下黑手把她敲晕关在水牢里,那这交易图个什么?

    既然不是萧重……

    盛尧想起在白天码头上,萧重轻蔑的一笑。

    “懂规矩、讲斯文的世子殿下”。

    云梦郡里,能调动死士、拥有这种水牢,并且急不可耐想要给中都使节下马威的人,呼之欲出。

    “主导南交”这一政治方针。献十六个乐官给她,约摸着便是类似勾当。而如今,探听到平原侯夜夜拉着个不起眼的灰衣随扈入帐。

    这算什么?争宠吗!

    盛尧痛心疾首,心里还是没忍住琢磨。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铁锁开启声。

    脚步由远及近,停在栏外。

    哗啦啦。铁链被扯下,牢门嘎嘎地推开。

    强烈的光线堆满视野。她眯起眼,熟练地显出惊恐,往茅草堆深处再缩一缩。

    灯光掩映下,几个身影走进来。

    当先的红袍。

    是那天在码头上,站在仪仗最前方、傲慢而不回头的少年权贵。

    少年手里掂着她的袖箭。“女的。”她听见边上人道。

    第87章 惊才绝艳的韬略

    站在几步开外的红袍少年, 手里正抛接她袖底的黑犀皮袖箭。

    “女的。”

    旁边一个跟着的青衣文官道,“袖箭的机括,也是西川走山的手艺。”

    红袍少年——云梦公的世子萧适,轻嗤一声。

    这世上有一种人, 无需开口, 你就能从他的眼神里闻到“贵胄世家”四个字腌入骨髓的酸腐傲慢味儿。

    “难怪中都谢家子要做皇后, ”

    听他讽道, “我以为什么甘愿受辱之人, 原来还将姬妾扮作小吏养在跟前。”

    盛尧缩在干草堆里,端详这位云梦世子。

    大概就是昔日将大才子庾澈在烈日下罚站三天、生生把一只凤凰逼到代北吃风沙的“规矩人”了。

    他年纪很轻, 大约十七八岁,确实生得好,剑眉星目,端的一派钟鸣鼎食的贵气。配上张扬的正红袍子, 说是鲜衣怒马的贵公子也不为过。

    盛尧看着这满目的红,脑子里却很不合时宜地走了一回神。

    也是红袍。

    谢家的锦鲤,刚在她跟前现身时,也爱穿这秾丽的桃花。

    可惜自从平原津夺了兵权之后,小谢侯似乎就不太穿红了。不是霜白,便是玄黑,要么就是雪青。活像是个在服长斋的清修居士。

    “你在愣什么?”萧适见这灰衣女非但不抖若筛糠,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袍子发愣。

    “没、没想什么。”盛尧立刻收束心神,拿出十分的惊恐,往后瑟缩反捆的双手, “我只是一介微末随扈,什么都不知道。”

    萧适冷笑一声,由着旁边亲兵搬来一张锦垫胡床。

    “你既是谢四的贴身人, 想必这虓虎木棨,也是你替他收着的吧?”

    他将木棨扔在盛尧脚边,

    “小丫头,你可知在南楚,背着主君私会敌国密使,是什么罪名?”

    图穷匕见。

    盛尧的心跳虽然快,但事到临头,却清醒得出奇。

    这是要借着皇太女来使,砍掉萧重这个推行新政的“贪狼酷吏”啊。

    少年世子向旁边动一个眼色。

    旁边的青衣中年文官抖开素帛,手中端着一碟红泥。

    “姑娘,”文官语调温和,“只需言说大都督萧重向你许诺倒戈。世子宽仁,不仅能饶你一死,更会赐你万金,悄悄将你送出南境。”

    盛尧耸起脖子,见那帛书上大致写着,云梦统军都督萧重,私下密会平原侯侍妾。

    与平原侯密谋结结,欲引两万步甲精骑,里应外合,许诺事成之后,割让大江以北诸县,扶立萧重代行楚公之位。

    不查真相,只定罪名。

    如果萧重通敌叛国被诛,皇太女使节就成了“勾连”的黑手。至此一盆能让天下起兵的脏水,扣在她的头上。

    多眼熟的斗争手段。太熟悉了,太熟悉了。盛尧见了这个,反而神秘地放下宽心。

    还不如鲫鱼几个哥哥斗得厉害,毕竟谢绰,那可是真能把自家精锐兵马拿去给弟弟陪葬的狠人。

    盛尧眼见萧适端坐胡床,欣赏她这灰衣“小婢”缩在干草堆里瑟瑟发抖。

    他转过头,对身旁端着帛书与朱砂印泥的青衣从官道:“沈佐史,对这小丫头用些心。”

    “你弟弟既然已在太女身边,此番谢四倒了,便再无人拦路,若能得人欢心,岂不也是美哉?”

    ……

    干草堆里。

    盛尧本来正十分敬业地抱着膝盖“惊恐战栗”,连眼泪都恰到好处地憋出了两滴。

    但听完萧适这番宏才大略。

    她从乱发缝隙里偷瞄向端着朱砂印泥的“沈佐史”。

    难怪刚才一晃眼觉得这青衣小官有些眼熟。

    云梦送给她十六个人之一!拦着她,害得她丹丸被发现的,那个叫沈雩的乐官!

    盛尧记人的本事不差,收这些乐官时也惊得不轻。真是深刻骨髓。

    这人清隽,斯文,低垂时能挡出半个扇子的长睫毛,一些雅正气质。

    世族蓄养的门客,向来多少有些家族血脉牵连。寻出一个与“皇太女”周旋,这个大概是叫沈风沈雷的,就留在世子身边随侍。

    盛尧跪坐在草堆上,心思里疯狂倒腾这错综复杂的因果关系,只觉得额角的青筋正欢快地蹦跶。

    来,让她捋一捋这些筹谋已久的南楚幕僚的策略。

    世子殿下觉得:天下世族公子,进了女君后宫,哪有甘心的道理?号称麒麟的谢家老四,是个受辱衔怨已久的男人。

    为了牵制谢四,世子殿下绑架了谢四的“贴身小妾”——也就是正在草堆里发抖的我本人。

    拿着“我”去要挟谢四,逼谢四捏着鼻子认下皇太女后宫,让乐官们顺利爬上皇太女——也就是正在草堆里发抖的我本人——的床榻。

    总结一下:

    他为了构陷他叔叔,顺便让他手下来睡我,所以他千辛万苦派人绑架我,用我来要挟我的“皇后”,逼我的“皇后”大度地敞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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